笔下文学

坟头（第5页）

他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纸包，纸包外头渗出来一点深色的油印，像是刚出炉的东西。

江无邪愣了半刻。

“谢知微？”

“你怎么来了？”

谢知微把纸包往上提了提，像在展示一件无法解释的事情。

“拜年。”

他笑着抬头指了指院子，语气很轻：“可以进去喝杯茶吗？”

江无邪笑了。

“当然。”

她接过他手里的纸包，渗出的油印沾了一点在她指尖上，她低头闻了一下，是刚炸好的糖糕。

院子里冷香梅还开着，花枝上缀着细碎的晨露，被日光一照像挂了一层薄薄的霜。

谢知微在石桌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了，然后静静看着她没说话。

江无邪把茶壶端出来的时候，宿瑛正好从里屋出来，看见院子里多了一个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无邪，又看了一眼谢知微。“谢公子来了？”

无邪还没开口，谢知微已经站起来了，不小心碰到椅子腿，刮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声响。

“阿母，我来看看您。”他说。

宿瑛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笑：

“哦——原来是这样。”

“那我去买菜，你们先聊。”她推着无邪坐下，“洛洛，给谢公子倒茶。”

然后她拿起门口的布袋出门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冷香梅的花枝被风吹动的声音。

谢知微低头整理了一下桌面上那只提盒的帕子，然后又抬头。

“我从无令州过来的时候，路过一家糕点铺子，”他说，“刚出炉的，我买了一些。”

他把帕子揭开。

里面的点心还冒着微微的热气，桂花糕、荷花酥、糖糕，每一块都码得整整齐齐，像有人一个一个摆进去的。

江无邪看着那盒点心，坐下来了。拿了一块荷花酥放在碟子里，推到他面前。

“你吃早饭了吗？”她问。

谢知微看着她：“还没有。”

“嗯——”

灶房的门帘落下来，里面很快响起了碗筷碰撞的声响，利落的、清脆的。然后一股一股热气蒸腾着冒出房来。

片刻后，江无邪端出一盘饺子放到他面前。

“趁热吃。我阿娘调的馅儿，可香了。”

“好。”

谢知微把那杯茶喝完了，拿起筷子趁热吃了。

江无邪坐在石桌边看着他，手里还剩半块桂花糕。

“过年没有应酬要处理？”她问。

“有。”他说，“但我今天不想去。”

江无邪把剩下的半块桂花糕放进嘴里，把指尖的碎屑拍干净，站起来：“那下午再走？”

谢知微看着她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