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祭礼（第3页）

堂内坐着的那几个中年男人，表面和气，眼神却像秤砣一样，来回称量，带着毒蛇般的湿冷。

“楚义，”楚星然用气声点了其中一个人，“二长老，三房当家。十年前争夺族长之位输给了二叔。所以他这些年明里暗里没少使绊子。”

“也是他刚才在堂上和二叔斗嘴的。”

她又看向另一边，指了指一个瘦削的花白胡须老者：

“楚博文，掌管楚家外务，和外面的几个宗门牵扯极深。二叔的很多事都被他卡着。”

无邪听得手心又开始发凉。

“那……师尊他……”

“他不在意。”楚星然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点无奈，“二叔那个人啊，什么都不争。”

“可是他不争，不代表底下的人就不想争。”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无邪一眼。

“他今天能带你来，说明他信任你。”

“不过，可能会给你带来些麻烦。”

无邪怔了一下。

“什么意思？”

楚星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目光收回来，看着手里已经凉了的茶杯。

“你慢慢看就知道了。”

正堂里传来一声钟响。

祭礼要开始了。

楚星然拍了拍她的肩：“我先进去了。”说完她眨了一下眼，转身走了。

无邪站在原地，捧着那杯已经温下来的茶。

正堂大门缓缓打开。

楚云开从侧门走出来，换了一身玄色祭服，腰束玉带，袖口绣着暗金色的楚家族纹。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稳。烛火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江无邪看得怔了一下。

平时师尊穿金边长袍，是身为楚长老的清冷气度。

现在他穿着玄色祭服，就有一种楚家长老的威严。

像是换了一个人。

让江无邪的心里突然重了一下。

楚云开在牌位前站定，沉默了片刻，然后跪下。

三叩首。

每一次叩下去，堂内都安静一分。

无邪站在门外，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离自己很远。

但奇怪的是——

他没有回头看任何人，她却觉得他跪在那里，身后空荡荡的。

他的金边黑袍铺在地上，腰背挺得笔直。在他叩首的时候，江无邪看见他的肩轻轻颤了一下。

很轻。

轻得像风里落了一片叶子。

祭礼结束后，楚云开带着她往外走。

经过一道回廊时，无邪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