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祭礼（第4页）

“……大长老带一个外姓人来，算怎么回事？”

“你懂什么，说不定是他的……”

“嘘！不要命了？”

声音压得极低，但无邪灵根敏锐，一字不落地入了耳。

她脚步一滞，下意识去看楚云开。

他走在前面，像没听见一样。但是微微侧头朝那边看了一眼。

谈话声息了。

她看见师尊的脊背，比刚才更直了一寸。

再经过来时那条弯曲的青石板路时，江无邪不仅仅听见了几个人的低语。

她还听见——

“……今年的矿脉份额，大长老那边一直压着不肯签字，义爷已经急了好几次了。”

“他拖着是什么意思？想吞独食？”

“他吞什么独食，他又不贪这些。我听说他是嫌那条矿脉闹出过人命，有损阴德。”

“呵呵，损阴德？他一个当长老的，讲什么阴德？这世道谁跟钱过不去？”

“嘘……人还没走远……”

声音渐渐消失在廊柱之后。无邪的脚步顿了一瞬。她再次看向面前那道挺直如松的脊背，突然很想说些什么。

但是，不知道如何说。

走出楚府大门，天已经黑了。

两人走回宗门的路上，没人说话。无邪不知道说什么，楚云开也没开口。

月色很好，铺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层薄薄的水银。

走到岔路口时，楚云开忽然停下来。

“今天……有没有觉得不自在？”

无邪摇头。

“没有。”

楚云开侧过头，看着她。月色下他的脸比平时柔和一些，眼角似乎有一点倦意。

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

“那就好。辛苦你了，快回去休息吧。”

“好。”

从楚府回去后，无邪脑子里想着一件事。

楚云开会咳嗽。

很轻，一声两声的压着嗓子，几乎听不见。

但她对细微的变化格外敏感，她听见他胸腔里有轻微的杂音，像是旧伤未愈。

她问过一次，他只说“老毛病，不碍事”。

但她没信。

她去了藏书阁的医药层，翻了一夜的医书。

水木双系的灵力，最擅长的就是滋养和修复。

她查了几十种药方，又对照自己灵根的特性，筛出了一副最温和的润肺养气的方子。

夜里，她在寝屋里研磨药材。

有些药材要焙干，有些要碾粉，有些得用灵力温养过才能入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