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思静点头:“师父放心去!这里有我!”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堂堂落霞山,听剑阁两大长老,在这位摘星楼楼主嘴里,竟像路边待杀的鸡犬。
底下有人偷偷往山门方向张望,开始后悔今日来凑这个热闹了。
藏锋脸色霎时青白,怒喝出声:“沈昭野!你未免太过张狂!听剑阁岂容你在此放肆!”
沈昭野不耐烦道:“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只会叫嚣,我只问你,死,还是不死?”
藏锋被他这样当众踩在脸上,哪里还忍得住,可他又实在摸不清沈昭野的深浅,当年那个被抽去剑骨的少年,如今只随意立在那里,气势便已压过他一头。
他下意识回头朝大殿方向望去,殿门紧闭,那两兄弟没有半点要出来的意思,原来是让自己当替死鬼。
四周更静了,所有人都在看藏锋,他若退,这辈子在听剑阁都抬不起头,可心中又实在没底。
“三。”
“二。”
“沈昭野,当年杀薛岳的人并非——”
只一道剑光,藏锋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是如何近身的,只觉喉咙处掠过一阵凉。
他仍站在台上,两只眼睛睁得极大,里面满是不甘,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出剑,便被抹了喉。
他可是听剑阁的长老,是当年瑶光门选出来的第一人,怎么能这样死?怎么能死得如此窝囊?
手中的剑啪地落地,藏锋当场殒命,死不瞑目。
常思静站在沈昭野身后,舔了舔嘴唇,她知道师父厉害,可没想过会这样利落,她还有一肚子骂词,没派上用场。
沈昭野收剑回身,他连地上的尸首也未多看一眼,只望向那扇紧闭的殿门。
“重光!藏锋已死,”他的声音如钟撞去,“你还不出来么?”
此时,胖头鱼几人也纷纷赶到,沈昭野目光扫过,发现多了一个身影,是林家的那个林一。
林一察觉沈昭野看过来,忙冲他挥手,被宝珠啪地打掉:“安分些。”
“哦。”林一悻悻低头。
常思静亦是喜出望外,喊着宝珠的名字,沈昭野一个眼神过去,胖头鱼便带着人手散开,将落霞山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殿内,重光几欲起身,都被重阳按住。
“那么多剑修在外头看着,就任他如此嚣张!”
重阳:“你此刻出去,就是送死,等着,我出去。”
“兄长!”重光似有不忍。
重阳看他一眼:“我早就告诉过你,做人做事要留余地,现在知道怕了?”
剑台之下,众人皆屏息静气,藏锋的尸首还横在台上,双目圆睁,却无一人敢上前收尸。
沈昭野不愿再等,正要往大殿而去,忽然殿门一开,重阳飞身而出,落在剑台上,端端正正行了一礼:“沈楼主既已大仇得报,何苦再为难落霞山?”
沈昭野:“不必绕口舌,我此次问剑,只杀藏锋,重光二人,有人阻我,权当向我问剑。”
话音未落,台下便有人抗议道:“山主!重光长老呢!怎么不出来!”
“就是,总不能让我们当替死鬼罢!”
“当年沈楼主含冤被抽剑骨,还不是重光长老下的令!就该他出来给个交代!”
众人纷纷附和,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常思静皱眉扫了一圈:“一丘之貉!”
重阳不为所动:“沈楼主借问剑报当年之仇,天经地义,可真正的仇人是谁,沈楼主心知肚明,又何必受人挑拨,做那鹬蚌相争之事?”
沈昭野冷笑:“幕后之人是谁,杀人的又是谁,我比你更清楚,你不必假惺惺,想保你弟弟,便拔剑。”
“既然来问剑,听剑阁岂有不应之理。”
一道声音自山门处传来,霎时给在场的剑修吃了一枚定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