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盛况即便是魔教入侵也很难见,后排的剑修齐刷刷起身,伸长脖子往前探。
观南立于台中,翻掌之间,四两拨千斤,那些凌厉剑气便如泥牛入海,尽数被推了回去。
四人被震退,举剑抵挡。
观南腾空而起,脚尖飞快掠过剑身,如蜻蜓点水,顷刻间便卸了三位长老的佩剑,唯独叶清然的剑仍握在手中。
叶清然愕然,他看得出,并非自己内力高深,而是那道身影在经过他时,有意收了力。
“这是什么招式?”底下有人惊呼。
观南双手合十,极为谦逊地回应,“这叫踏月逐浪式。”
胖头鱼第一个反应过来:“您,您就是传说中的剑斩!”
南明离洲剑道第一的剑斩,百年前单挑骊山十四怪的剑斩。
落霞山再次人声鼎沸,剑台四周瞬间挤满了剑修与平民,也不怕被剑气所伤,都想来看看这位传说中早已失踪,只活在说书人故事里的剑斩,究竟长何模样。
“看着也就那样,跟我二大爷长得差不多。”
“南明离洲的剑道有救了!”
“摸一下能不能涨点修为?”
“我就说听剑阁还是做得太过分了,把死人都气活了。”
藏锋:“剑斩已是百年前的人物,你少在这装神弄鬼!”
观南叹口气:“无知可以,无知又狂妄就是蠢。”
叶清然收剑入鞘,朝观南行了一礼:“剑斩前辈,不知您今日为何而来?”
观南凝视他片刻,没有理会转身去看沈昭野,眼下他又昏了过去。
叶清然唇角向下,敛去不悦,只得看他如何行事。
“剑仙爷爷!你能不能救救他?”宝珠抱着黑栾声音都哑了。
观南摇头:“他已经死了。”
胖头鱼抿着嘴望着他,带着幽怨,他知道这样想很不对,可还是想问,既然要来,为何不早一点来?为何偏偏等人死了才来!
观南看出他心中所想,边为沈昭野疗伤边开口:“我能来,已经是尽我所能了。”
见沈昭野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观南问道:“如何?”
沈昭野哑声道:“好一些。”
观南笑道:“我是问你,这十八年如何?”
不等沈昭野开口他又道:“改名也好,冒名顶替也罢,都要承担相应的罪果。”
他望着这个浑身是伤的少年,问出了和当年那算命先生一样的话。
“现在呢,怕不怕,后不后悔?”
沈昭野强忍住心中的痛楚,却没有犹豫:“怕,但不后悔。”
观南大笑:“我就说你和我年轻时一模一样。”
他起身目光扫过身后四人,话依然是对沈昭野说的。
“还想练剑么?”
沈昭野在胖头鱼搀扶下站起,单手按着颈间还在流血的伤口,涩然道:“我的剑骨已受损,听剑阁也将我除名”
南明离洲已经容不下他了。
观南仍看着那四个人:“我只问你,还想不想练剑?”
沈昭野:“想。”
重光捂着断指的缺口,厉声道:“只要有听剑阁在的一天,他就休想在剑道上再有寸进。”
天下剑气尽在南洲,南洲剑气又尽归听剑阁,剑修们不惜挤破了头也要入阁,便是为此。
历代剑修以自身修为反哺天地,积年累月,南洲剑气愈发磅礴,于剑道修行而言,无异于天造地设的洞天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