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礼台上祝声也看不下去,想出声唤回叶清然,却见他心有灵犀般回身望着她,摇头制止。
羲和亦有些不忍,催促道:“莫要再惹事,尽快抽了剑骨。”
重光甩甩手,走过去,手指再次碰到那枚乳白色剑骨,此刻死的死伤的伤,再无一人能反抗。
沈昭野意识在此时苏醒,叶清然再次问他,“抽取剑骨疼痛难忍,你当真不肯交出挽月心经?”
沈昭野摇头,若是他真的能拿出就好了,可此刻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叶清然轻叹了一声,俨然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你还有什么心愿?念在你我相识一场。”
沈昭野嘴唇微动,却说不出话。
剑台上,忽地起了寒风。
算了,就这样罢,他等待着最终的死亡。
叶清然冷然看向重光,重光手指拨开皮肉,捏住那根剑骨,千百年来每一个剑修在修行剑法后都会长出这样一小根骨头,承载周身剑气,但此刻,它要被活拔出来。
剑骨被提起一寸,沈昭野疼得两脚乱蹬,眼神开始涣散,微弱的声音从喉间发出。
大滴大滴的汗顺着脖子流下与血液粘稠在一处,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声悠长的狼啸忽然响彻云山。
灰影纵身跃至剑台,朝重光扑去,重光手中剑气尚未聚集,左手被咬掉一根手指,鲜血喷溅。
藏锋反应最快,当即抽剑要刺向那匹灰狼,却不知被何压得剑出不了鞘。
“这就是剑道之上的听剑阁么?”
一道浑厚的声音,如钟声般笼罩在落霞山上空。
四人纷纷抬头,只见一个僧人踏空而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水面上,步步生莲,不染半点尘埃,旋即落到剑台之上,站在沈昭野身前。
“何人敢闯我听剑阁?”藏锋此时方能出剑,剑尖直抵那人。
四大长老中,只有叶清然未出剑,他扫过那匹叫罡风的灰狼,目光落在僧人脸上。
僧人双手合十,微微一笑:“失敬,失敬,我只是来带走我那不争气的徒弟。”
他不再理会身后四人,蹲到沈昭野身旁,连点几处穴位,握住他的手腕为他输送真气。
“你也是魔教的人?”藏锋一道剑气劈过去,尚未进入僧人周身半丈便自行消融,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僧人不曾看他一眼:“等我救完人,莫急。”
重光三人对视一眼,齐齐举剑便向此人挥去,僧人起身,双手振袖,便将那三道剑气尽数挡了回去。
叶清然喃喃道:“……天罡正气。”
“我说了,等我救完人。”僧人侧目而视,不怒自威。
宝珠和胖头鱼也不知来人是谁,只得在旁看着不敢上前。
沈昭野睁开眼看清了来人的容貌,“观南?”
“好久不见,只是你名字太多,我不知道该唤你哪个?”
沈昭野闭了闭眼,任由他往体内灌输真气,忽地又瞥到一旁哭到力竭的宝珠,这才注意到地上那个趴着的黑影,心神俱颤下,便要起身,被观南按住,“静下心!”
“阁下究竟何人,这是听剑阁同魔教的恩怨,还请前辈不要插手。”
羲和看出此人来历不一般,说话客气了些。
观南站起身,慈祥地扫过面前四位长老:“我是谁不重要,这些人,连人带尸体,我都要带走。”
藏锋怒极反笑:“狂妄。”
观南也笑了笑:“我懂你们的规矩,大事小事,来场问剑便是。”
他弯腰捡起地上黑栾那柄断剑,在手里掂了掂,望着面前四个握剑的人,声音传遍整座剑台。
“那我今日,便一人问剑整座听剑阁。”
重光方才被咬断一根手指,怒火攻心,当即提剑便上,藏锋紧随其后,羲和也出了剑,三位长老都已动手,又有观南那句公然挑衅在场,叶清然别无选择,只得抽出身后长剑。
四大长老齐齐出剑,剑光从四个方向同时劈落,僧人垂在原地,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