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栾方才用力将头向后猛击,抓着他的剑修吃痛松手,趁此间隙,他将腕间飞镖射出,旋即抽剑砍伤胖头鱼二人身后的剑修。
两人脱了身便朝沈昭野奔去,只跑了两步,又被涌上来的白衣剑修拦住。
黑栾抬手又是两枚飞镖,镖镖命中胸口:“快跑!”
可这二人如何肯丢下沈昭野,仍不管不顾地朝地上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年奔去。
重光勃然大怒,他竟被这么一个毛头小子伤了,抬手便挥了过去,黑栾举剑抵挡,剑身当即裂成两半。
黑栾只得再发出一枚飞镖,重光偏头躲过,身后藏锋想要出手,被重光抬手拦住。
“我倒要看他还有什么本事。”
黑栾双手颤抖,仍握紧断剑剑柄,昂然道:“我本事还多着呢!”
黑栾将最后一枚飞镖射出,被重光提剑劈开。
“就这点本事么?”
那被重光劈开的一截断镖撞上石栏,竟又折了回来,自他颧骨划过,在他引以为傲的脸上留下一道细长的伤口。
重光抬手抹过那道伤口,怒气更盛,反手一挥,剑气贯入黑栾胸口,少年一口鲜血急喷而出。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笑道:“你也不过如此……”
黑栾嘴角淌着血,望向不远处被人护在怀里的沈昭野,又看向宝珠,她正哭得浑身发抖,无暇顾及到他。
扑通一声,终究倒了下去。
胖头鱼闻声第一个回头,胸口一股热血上冲,双目流泪喊道:“宝珠!宝珠!”
宝珠正捂着沈昭野伤口,垂泪安抚,被这悲怆声喊得转过头,只见地上又多了一人。
剑气穿胸,黑衣染红血,断剑叩石砖。
少女的心好像一下空了,脸上的泪都忘了流,怔然半晌,手脚并用扑跌过去将他抱在怀里。
“黑栾!”
黑栾撑着最后一口气,还是见到了喜欢的姑娘,他无憾地笑了笑,抬手想要抹去她脸上的泪。
“我叫宝珠,你叫什么?”
“我叫黑栾。”
宝珠随沈昭野一同被杨老头抓到后院时,还以为是来享福的,热情地同所有人打招呼。
得知被骗后她哭了好大一会,又破涕而笑,“只要能跟三哥在一起,怎么都行,我不怕!”
黑栾头一次见这么可爱的姑娘,大大的眼睛笑起来却像月牙,两只麻花辫生起气来拨浪鼓似的乱晃,看着娇蛮可爱,哭起来嗓门比雷声还大。
可她眼里只有他的三哥,即使那个少年不怎么理她,她的目光依旧追随着那人。
和他一样固执。
胖头鱼总劝他放弃,说宝珠不会喜欢他的,他当然知道,那又如何呢。
他喜欢的是宝珠,又不是喜欢黑栾的宝珠。
他的剑术很差,怎么练都赶不上沈昭野,与其说是嫉妒其实是自卑,喜欢的姑娘如天边明月,即便他成为剑修也不敢说配得上。
流光城时他对宝珠说:“你很好,很勇敢,多亏了你,我们才能走出那条破巷。”
如今躺在她怀里,他终于可以说,他也很好,也很勇敢,能够为了心爱的姑娘,跋山涉水,只求她能得偿所愿。
他不后悔,可死亡即将来临时还是会有些不甘,毕竟他可是三个人里第一个拿了剑修腰牌的人,是沈昭野都夸过的未来天下暗器第一人。
黑栾的手垂了下去。
“啊!”
少女悲痛之下,竟哭不出声,只得抱着尸身仰天哀嚎,“啊啊啊啊!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为什么!”
在场之人无不为她悲恸,便是听剑阁的剑修也沉默了,有的剑修想要出言阻止,可听剑阁四大长老都在,谁也不敢先开口,别人不说,自己又何必当出头鸟。
林一坐在人群里,咬牙落泪,他不明白,为何他敬重的叶剑仙,此刻竟一言不发,即便是魔教的人,也该先由司剑堂审过再定罪,为何问都不问就抽剑骨,若是听剑阁可以随意杀人,那律法还有什么用。
他猛地站了起来,刚要喊出声,便被一只手按了回去,他侧头,是林家家主,林略秋的父亲林逸春,“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