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说你想跟我去不就完了?”安宁绕到副驾拉开门坐进去,带着笑意。“这么端着,累不累?”
车从南山往渝大开的四十分钟里安宁发现了三件事。
第一,他换了车载香薰,原来那股旧木头的味道被换成了一种淡的、说不清什么花的调子。
第二,副驾的杯架里多了一瓶没拆封的矿泉水和一包纸巾。
第三,他的眼睛一直在看路,但后视镜的角度调偏了。
安宁把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你什么时候买的水?”
“车里本来就有。”
“上次坐你的车杯架里塞着一个空的保温杯。”
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挪了一下。换挡的时候手指绕了远路,从挡杆上滑过去碰了一下安宁搁在扶手箱上面的手背,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安宁低头看了一眼被碰过的手背。
“你是碰我还是碰挡杆?”
“挡杆。”
“挡杆在左边。我的手在右边。你手瞎了?”
他从鼻子里挤出一口气,嘴角动了动。
她选择先放过他。
渝市大学南门的梧桐树荫绵了半条街。
周日的校园没什么人,三三两两的学生骑着共享单车从梧桐底下晃过去。
麒麟从驾驶座绕过来。
一米九的个头站在大学门口的月季花坛旁边,他的眼睛扫了一圈校门口,奶茶店、打印店、炸鸡排的小推车、三个蹲在花坛边吃冰粉的女生。
那三个女生齐刷刷回头看了他一眼,其中一个冰粉从勺子上滑下去掉在了裙子上。
“你等我就行。”安宁往图书馆方向走。“特藏库在三楼,外人不能进。”
“我可以在一楼等。”
“一楼是自习室,你坐那儿跟监考老师似的,吓谁呢?”
“我在门口等。”
安宁回头看他:“行吧。”她说。“别吓人。”
她还没走到图书馆台阶上,一个声音从右边的篮球场方向飘过来。
“安宁!安宁!”
一个男生从球场边上小跑过来。
短寸头,背心,皮肤上面挂着汗珠,肩宽得能挡住半个门框,小臂上搭着一条湿毛巾。
笑起来一口白牙,那种打了四年篮球晒出来的健康的黑亮。
体育学院的。
安宁认出来了,赵响,她大二选修体育舞蹈课的同班同学,期末双人华尔兹分到一组跳过一次舞。
“安宁你周末也来图书馆啊?”
赵响跑到她面前站定,比她高了快一个头,歪着脑袋笑。
“我刚打完球,浑身是汗,你别嫌我啊。”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又凑回来。
“喝杯奶茶呗?”
“那边新开了家,芋泥波波的,老板还加了一层奥利奥碎——”
安宁挠了挠头:“赵响,我赶时间,今天——”
“五分钟!就五分钟!我请你!”他一只手已经往奶茶店的方向指了,“上回你答应我说下次请你喝一杯的,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