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还没开口。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搭到了她肩膀上。
掌心温度比人高了好几度,隔着薄衫烧到皮肤里面。
那个重量不重也不轻,恰好是一种这个人归我的刻度。
安宁感觉到背后那个一米九的影子把她整个人罩进去了,连脚底下的影子都被吞了。
赵响的笑凝在了脸上。
他抬头,继续抬头,还在抬头。眼神从安宁的肩膀往上,经过一截比他还宽的肩,经过一根绷着肌肉线的脖子,到一张脸。
那张脸在逆光底下没什么表情。眉弓的阴影盖到了眼窝里,看不清眼珠的颜色,嘴抿着,嘴角一条线都没弯,下颌的弧度利得像拿刀削出来的。
赵响没见过一个人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做,就让他的汗凉了。
眼前的人给他一种什么东西从后背底下往上爬的感觉。
像在林子里跑步,拐弯的时候忽然看到树后面蹲着一样他认不出来的庞大活物,蹲得很安静,正在看他。
“这位是……”赵响的声音矮了一截。
“我同事。”安宁说。
赵响看了看搭在安宁肩膀上的手。
看了看麒麟的脸,又看了看那只手。
一个体育生的直觉比他考试的脑子好使得多。
那只手搭在安宁肩膀上的角度、力道、位置,全都在说同一句话。
——同事不是这么搭的。
“那个……”赵响的笑已经不太自然了,嘴角撑着往上翘但眼睛已经在找退路。“那你忙你先忙,奶茶改天喝,改天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已经开始往后退了,膝盖咔一声撞到了花坛边沿,屁股磕了一下水泥台子,他扶着台子站起来,冲安宁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改跑了,背心在背上颠着。
安宁目送赵响的背影消失在篮球场的铁丝网后面,转头看麒麟。
“满意了?”
“我没做什么。”
“你没做什么?”
“你往那儿一站,人家汗都凉了,他喊我喝杯奶茶你搁后面装柱子,搁了半天手还搭上来了?”
安宁拿手指在他胸口戳了一下。
“你是不是在跟一个大学男生争风吃醋?”
“你,一千多岁的人……兽了,跟一个二十出头打篮球的小子争风吃醋?”
麒麟的耳朵烧红了。这回红到了耳垂。
“我没有吃醋。”他说。“我在执行——”
“你再说一次保障任务我把你的尾巴从裤腰里拽出来让全校排队摸,我收门票五块钱摸一分钟。”
他闭嘴了。
安宁看他的脸被阳光晒着的半边脸上,耳朵从尖红到根。
嘴角绷着,下唇微微凸出来一点,像在生闷气但不知道该怎么生,也不知道有没有资格生。
她忽然笑了。嘴角翘着,眼尾弯着,日光照到她鼻梁上发亮的那种。
“走吧,门神。”她拿包带子甩了他小臂一下。“一楼有空调,你在那儿等着,我快的话一个小时就下来。”
“你刚才说外人不能进。”
“你去跟保安说你是我家长。不就行了吗。反正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