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结婚那天,你得帮我画。”
“好。”白学习看向同样一眼羡慕的白好好,“你们以后结婚的新娘妆,包我身上。”
新房就布置在白学习的房间里,新床就是那张大炕,此时铺上红彤彤的铺盖,一群姑娘坐在上面,叽叽喳喳地聊着以前的事,未来的事,随着王丽萍、姚晓丽、常春丽等人的加入,大家重点全集中到补习班的事上来。
“听说已经有人来报名补习班了?”
“是有人来咨询,但还没开始正式报名,还有一些事项没确定。”王丽萍腼腆地说。
“咱们酒仙桥今年啊,可真是够忙的,学习到其它区做过经验分享,现在区里对补习班非常重视,其它区也有效仿咱们搞补习班的,还派人来酒仙桥学习经验,说是下个月就要进班了。”
说起这个白学习也有点头大,因为酒仙桥去年的一炮而红,今年再想闷声发大财是不可能了,大家都来学习,她也是乐意教的,毕竟能多一个人考上大学,将来就能多一份中坚力量,但问题是她手上工作又不仅仅这一块,她光顾着接待这些同行就够忙的,哪还有时间干别的?
“现在别说全区,就是全市都知道咱们酒仙桥出了位小王老师,数学和物理教得特别好,说是只要进了你的班,保准让你数学达到四十分以上,就是再差的底子也能保四十冲六十。”别看四十六十听起来不高,但在荒废了十年之后,通过一两个月突击还能冲六十的也算很厉害的成绩了。
因为就今年的高考,一大半的人的理科单科成绩都是普遍二三十分,十几分的也不少,这可不是夸张哈,是实打实的白学习从考试办那边套来的消息,准确无误,也就是需要大量背诵的文科才稍微能看些。
再看实际的,哪怕是酒仙桥最高分乔成蹊,他的数学也只考到79分,其它街道的考生那更是没眼看,个位数的都不少。
“对对,我也听说了,咱们家西山区那边的亲戚还来问我,能不能把他家孩子塞进你班里,说那孩子从小就数学不好,他们要求也不高,能上个中专就行。”
“就这,还要求不高啊?”王芝芝咋舌,她都不敢想中专。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小王老师现在已成补习班的最大特色。
年纪轻轻,笑起来眼睛会眯成小月牙的姑娘,居然是个数学物理高手,换谁谁不得来看看啊。
王丽萍哭笑不得,“这些话是以讹传讹,去年单纯是我运气好,蒙对了一些出题的思路和方向,况且考生考得好不好也不是我一个人两个科目能决定的,都是所有老师共同努力、学生也刻苦勤奋共同作用的结果。”
“得了得了,你就别谦虚了,前几天我还听说你以前上班那学校的校长来找你,想让你回去继续教高二,说要给你申请一份正式工的编制,南坪区更鸡贼,居然有一所高中要聘请你去当高二年级数学组的组长,还说会给你补贴,真是想得美。”
“学校算啥,前几天北山区分管教育的一个领导还专门来挖人,想直接把咱们这块活招牌挖过去,他们区里也办了补习班,还说能开咱们酒仙桥一样的工资,小树苗的时候他们不闻不问,现在长成参天大树准备来连根挖走了,你说心也不是这么贪的吧?”
“真是过分,小王老师你可不能去,他们就是想捡现成的,想摘桃子。”
王丽萍和白学习轻轻对视一眼,笑起来。
于是,在这一刻,大家并不知道她出走的原因,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白干事还在酒仙桥一天,她小王老师就不会离开酒仙桥的补习班。
她们之间,好像达成了某种只有她们知道的、超越了金钱的默契。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乔成蹊也带着他的朋友们过来了,因为婚后要住在女方家这边,风气也没那么开放,也不兴接亲流程啥的,就男女双方的朋友们一起说笑一会儿,快到饭点的时候,小两口收拾妥当,站到大院门口迎客,酒席就开始了。
最先来的是白万平一家,今天正好三人都休息,刚走到胡同口跟刘北京遇上,就一起进来了。没多久钱师傅、秦大娘、赵盼圆等人也都到了,除了他们双方的朋友、同事,其他客人都是冲着老太太来的,她这些年在酒仙桥积累下一些不错的人脉,她唯一的孙女要结婚,这种大事就是再忙也会抽空来一下,比如她以前所在纺织厂的老领导,以及机械厂好几位领导。
酒席也办得很体面,三荤两素一个汤,整整六大碗摆在桌子上,苞米饭还管饱,这样的阵仗在酒仙桥绝对是头一份。
“好吃,这个酸菜炖猪肉好吃,油滋滋的,用的全是一等肉。”
“还有这个鱼,红烧的,光炒这糖色就用了不少冰糖,冰糖啊,我上次那老中医开的药方子里都配不齐。”
“谁说不是呢,白家今儿可真实在,真大方。”
……
众人不住口的夸,平时最是人间清醒评论家的严大妈却一味不语,埋头猛吃,给严菲菲猛夹,严春花也在一旁狼吞虎咽,下筷如有神。
其他人家看着真不是个滋味儿,这年头做客吃席啥的谁家都只出一个人,因为谁家都不宽裕,你吃别人的别人将来也要吃回来,大家都会自觉地去一个代表就行,谁知道严家这么不厚道,一家老小三口全来了。
其他人来也就来了吧,高低也送点礼金,一块两块的,或者带点脸盆、毛巾、腈纶枕巾啥的做新婚礼物,她们倒好,直接甩着六只空手就来了,纯白吃。
三号院里好几家还有儿女婚事没办的,都直接在心里给严家画叉叉,“哼,等我们家办的时候,坚决不请她家。”
“严大妈自己平时端得多清高呐,占起便宜来可比谁都拉得下面子。”
“我看她们家那孩子才是问题,中午大家忙活的时候,我看见她进了白家厨房好几次,每次出来嘴巴都包得胀鼓鼓的。”不用说,这就是进白家厨房偷肉吃了呗。
“真的?这小丫头平时看着嘴巴挺甜,也挺有眼色的啊,真没想到手脚这么不干净。”
众人立马警惕起来,心说以后就是上个厕所也得把自家房门锁起来才行,枣儿胡同风气好,小偷小摸也少,但严家属于外来户,终究不如其他人知根知底。
也有的人,联想到自家最近丢的仨瓜俩枣,看着严菲菲的眼神就不太友好。
“我前儿趁着天气好把刚买那半斤大枣拿出来晒晒,心想可别生虫了,晒的时候我数得一清二楚一共38颗枣子,都是一级红枣,个儿大着呢,中途也没离开过,可收的时候就只有34颗,你们说奇不奇怪,这不会就是……”胡大妈拿眼睛瞟着严菲菲,她确定她只中途出去上过一个厕所。
加上本来胡大妈和严大妈就因为相亲的事闹得不太愉快,这不会是她指使孩子去偷的吧?四颗红枣啊,那可是四颗红枣!
“你还真别说,我昨儿也是,我家那俩老母鸡每天都能各下一个蛋对吧?可昨儿我刚听见它们咯咯叫就去摸鸡窝,结果只摸到一个蛋,我都急得差点把鸡窝拆了愣是只有一个蛋,当时我还说不知道是哪只母鸡消极怠工,敢情这是冤枉它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