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张桂芬的嚎哭声再次炸开:“反了天了!请个月嫂来当祖宗,把我们一家人关在外面!”
柳如烟的声音柔柔弱弱地**来:“表姐别哭了,肯定是林姐有什么苦衷,要不我们再等等?”
我蹲在婴儿床前,给弟弟换纸尿裤。
他的腹股沟处多了一小片紫红色的斑。
昨天还没有。
陈建州那天没回来,但他的电话打爆了月子中心的投诉热线。
一天之内,八次。
柳如烟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段语音,我后来才听到内容:
“建州哥,表姐,你们先忍忍,合同上写了提前解约要赔五十万,而且孩子离院的健康风险全算雇主头上,不划算,等满月到了再跟她一起算总账。”
陈建州听了她的话,没来砸门。
但婴儿房外接的小厨房,热水停了,员工餐也停了。
第六天中午,我的午饭是从包里翻出来的两个冷馒头,就着自来水啃完的。
下午三点,周雅准时出现在观察窗外。
我拉开遮光帘,让她隔着玻璃看了十分钟。
她的手贴在窗上,哭得浑身发颤。
柳如烟站在她身后,轻轻拍着她的背,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个眼神很快,快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观察她,根本不会注意到嘴角那一点微妙的上扬。
探视时间结束,我拉上遮光帘。
月子中心老板的电话打进来,听筒里全是咆哮。
“林穗你疯了?陈家要告我们,家政协会要把你拉黑名单,你现在立刻,马上,给雇主跪下道歉!”
我挂了电话。
蹲下身,用蘸了生理盐水的棉签,小心地擦拭弟弟腹股沟上那片紫斑。
棉签封进第七个样本袋。
秒表归零,新一轮的哭声又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