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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第4章
顺天府大门还没开，人已经围了半条街。
沈家来得比我想的还早。
周氏穿了身素白褙子，头上一根簪子没戴，跪在府门前的青石板上，哭得涕泗横流。
“民妇冤枉——儿媳不孝，卷了嫁妆私逃，三年伺候公婆不见一句好，反倒攀上侯府的高枝来休我儿——”
两个小厮搀着她，搀得很有讲究，不真扶，就托着胳膊肘，让她跪得恰到好处。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
京城人爱看热闹，尤其是牵扯侯府和孝廉的热闹。
我坐在霍家马车里，帘子掀了条缝，把这场戏看了个全。
“**，要不要等侯爷的人先到？”跟车的婆子低声问。
“不等。”
我下了车。
周氏的哭声顿了一拍，眼角余光扫过来，又立刻哭得更响了。
“青天大老爷——温氏女不贤，我沈家愿堂前对质——”
她身后站着个人。
柳青芜。
穿了件鹅黄衫子，低眉顺眼，手里捧着一卷纸。
我认得那个动作。
装乖的时候，她总喜欢把东西捧在胸前，显得弱。
赵典史开了侧门，面色不太好看。
两张状纸摆在案上，一张我递的，一张沈家递的，他两边都不想得罪。
“温氏、沈氏两造俱在，先验沈家所呈之证。”
柳青芜上前一步，把那卷纸递上去。
“回大人，这是温姣嫁入沈门时亲笔所立的字据，白纸黑字写明：不孝公婆、不育子嗣，自请下堂。”
她声音柔得很，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像怕吓着谁似的。
赵典史展开看了一眼，又看我。
“温宁，你可识得此字迹？”
我没接话，走近了两步。
纸是好纸，洒金笺，沈家一个清寒门户，用得起这个？
“大人容禀。”
我没看柳青芜，只看那张纸。
“这字据若是三年前所立，请大人验纸墨。洒金笺见风则褪，三年前的金粉该暗沉发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