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父从袖中取出一份帖子,递给管家。
“明日我亲自去顺天府,替两个外孙女递状。”
管家接过帖子,低声道:“侯爷,沈修言是上科孝廉,顺天府那头怕有顾虑。”
“顾虑什么?”
外祖父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四个字像铁钉钉在地上。
我在旁边补了一句。
“他不过是个孝廉,我霍家阿舅,是侯爷。”
外祖父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我知道他想笑。
下午,侯府的帖子送到了顺天府。
顺天府典史姓赵,四十多岁的老吏,接过状纸翻了两遍,眉头拧成了麻花。
“沈孝廉。。。。。。兹事体大。”
他放下状纸,斟酌着说。
“和离案牵涉功名前程,须禀报府尹过目。”
外祖父的管家站在公堂下首,不卑不亢地答了一句:“侯爷说了,他等得起。”
赵典史把状纸收了,说三日内给回话。
我原以为这三天够我去查那份字据。
没等到第二天。
当天傍晚,侯府角门外又来了人。
不是碧螺,是沈家的管事婆子,带了两个小厮,递了张帖子进来。
帖子上写得客客气气。
但里头夹的那张纸,是顺天府的受案回执。
沈母周氏,先一步击了鼓。
状告温姣“不孝忤逆、窃逃卷产”。
我拿着那张回执,手没抖。
“好快的手脚。”
阿姐坐在我旁边,刚喝完药,脸上才有了一点血色,看见那张纸又白了。
我把回执叠起来,塞进袖子里。
“她告就告。”
“怕的人先动手。”
我看着阿姐的眼睛。
“阿姐,你信我吗?”
阿姐看了我半晌,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指。
这回她的手有一点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