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叫他姐夫,连名带姓。
“沈修言,你还有脸拦?”
他脸上的笑淡了一点,但没消。
“弟妹说笑了,妇跪祠堂,是母亲训诫,做儿子的不好违拗。”
“况且姣儿身子弱,多跪跪,也好磨一磨性子。”
磨一磨性子。
我差点笑出来。
阿姐在我身边咳了一声,帕子上又多了一点红。
我低头看了看那片红,再抬头的时候,已经不想笑了。
“训诫到咳血,你叫训诫?”
我盯着他的眼睛。
“沈修言,我今日把话撂这儿——我要带阿姐和离。”
这三个字一出来,整个院子安静了。
周氏的拐杖戳在地上,柳青芜端茶的手晃了一下,仆妇们齐刷刷低下头。
沈修言看了我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从前一模一样,温文尔雅,挑不出一丝毛病。
可我看到他眼底的冷。
“和离?”
他慢条斯理地抬了抬下巴,望向祠堂方向。
“弟妹有所不知,你阿姐嫁进沈家时,亲手签了一份字据。”
“那字据就压在祠堂匾额后头。”
“白纸黑字,她自己按的手印。”
阿姐的身子在我怀里抖了一下。
我低头看她,她把脸埋进狐裘领子里,没出声。
雪还在下。
我扶着阿姐上了马车,车帘落下前,我回头看了沈修言一眼。
“字据的事,我会查清楚。”
“沈家这笔账,我温宁认下了。”
车轮轧过积雪,咯吱咯吱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