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接人,天经地义。”
周氏脸色一变:“你一个未出阁的丫头片子——”
“永宁侯府的丫头片子。”
我把斗篷上绣的侯府徽记亮给她看。
不用亮的,她认得。
她眼皮跳了跳,嘴巴张了张,到底没再拦。
我扶着阿姐往外走。
过正院回廊的时候,一个人从东厢房里迎出来。
柳青芜。
她穿着件藕荷色小袄,头上簪了一朵绒花,手里还端着盏热茶,看着像刚从暖炕上下来。
“哎呀,这是温家妹妹吧?”
她声音软得滴水。
“嫂嫂身子不好,妹妹着急,我也急呢。”
“方才还想去祠堂送件氅衣,又怕坏了婆母的规矩。”
我停下脚步,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东厢房。
门半开着,里头点着炭盆,桌上摆了酒盏和果碟,还没来得及收。
“柳姑娘。”
我笑了一下。
“正院东厢是主母的起居间。”
“你一个表姑娘,住在这里,睡的谁的床,用的谁的炭?”
柳青芜脸一白。
回廊两边站着七八个仆妇,一个个眼神乱飘,有的盯鞋面,有的看房梁,没一个敢吭声。
够了。
我懒得再跟她多说,扶着阿姐继续走。
刚走到二门,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急不慢的,拿腔拿调的。
“弟妹?这么晚了,怎么不提前递个帖子。”
沈修言从月亮门那头走过来,身上还带着酒气和雪气。
他长得确实不差,眉清目朗,举手投足一副读书人的派头。
可那张脸,我现在看着只觉得恶心。
“你媳妇咳血跪祠堂,你陪别的女人吃酒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