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贾母院里的海棠花在晨露里坠得沉甸甸的,枝头偶尔落下一滴水珠,滴在廊下的青石板上,发出极轻极轻的声响。 鸳鸯推开正屋的槅扇门时,手里端着一盆热水,搭着一条绞了水的热巾子,预备伺候老太太洗脸,昨夜她在炕沿上值了半宿的夜,后半夜才合了一会儿眼,不到四更天就醒了,因为她惦记着一件事。 老太太昨夜睡得好不好。 这大半年来,贾母夜里翻来覆去是常态,一宿能醒三四回,值夜的丫头们都练出了一身轻觉的本事,老太太被窝里一动,这边炕沿上立刻就有人轻手轻脚地起身,但昨夜,整整一宿,鸳鸯没有被惊醒过一回。 不是她睡得太沉,而是老太太压根就没醒过。 从亥时上床到卯时起身,一个整觉,中间没有起夜,没有翻身,连被子都没有踢过,鸳鸯半夜醒来的时候,凑近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