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看不清细节,但比牢房强了一万倍。“进去吧。水和食物已经备好了。”赫纳推开院门,“明天会有人来给你送干净的衣服。”沈鹤鸣迈进院子,忽然他想到了一个问题。“赫纳大人。”赫纳停住。“法老的登基名,塞拉恩赫卡拉,”沈鹤鸣转过身看着这个精明的三角眼男人,“他平时让人叫他什么?”赫纳沉默了一下。“你不需要知道这个。”他说,“叫法老就够了。”院门关上。沈鹤鸣听到门外传来士兵换岗的脚步声。果然是派了人看着的。他走进屋子,借着手表屏幕那点微弱的蓝光打量了一圈。一张石床,铺着干净的亚麻布。一张矮桌,上面放着陶盘、面包和一壶水。角落里有一个大陶盆,里面盛着水,应该就是让他洗澡用的。他扑向矮桌,抓起面包就咬。他已经将近二十个小时没吃东西了。面包又硬又粗,口感像在嚼沙发垫,但他吃得狼吞虎咽。水也灌了大半壶。吃饱之后,他的身体终于想起来提醒他所有的疼痛。沈鹤鸣脱掉了脏兮兮的白t恤和牛仔裤,用陶盆里的水简单擦洗了一下身体。水是凉的,接触皮肤的时候他嘶了一声。擦洗到手腕时,他盯着手表看了很久。沈鹤鸣突然很想他妈了。沈若兰这会儿大概疯了吧。儿子在墓穴里凭空消失,她是什么反应?报警了没有?吃饭了没有?她胃不好,一紧张就犯胃病……他的鼻子酸了一下。然后他用力吸了口气,把情绪压了回去。沈鹤鸣躺倒在石床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塞拉那张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年轻、好看、聪明、心狠、掌控欲极强但不表露在外沈鹤鸣闭上眼。脑子里最后一个清晰的画面是他弯腰时那个近在咫尺的距离,没药和石榴酒混合的气息,贴着耳边说出的那句话。我亲自剥你的皮。沈鹤鸣翻了个身。“变态。”他往黑暗里骂了一句。然后他睡着了。大祭司找茬十五天过的极快。沈鹤鸣把每一天都刻在了石床旁边的墙壁上。用一块从院子里捡来的尖石头,一天一道竖杠。前五天刻的时候手很稳,线条又直又深。节终于有了实践意义。中间几天他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一套完整的古埃及历法换算表。从民用历到天文历,从索普代特周期到闰年修正。他反反复复算了不下二十遍,每一遍的结果都一样。阿赫特季,第三月,第十七日。后来几天他每天夜里观测星空。天狼星的位置在一天天移动。它正在朝黎明前的地平线靠近。偕日升就在这几天。他的数据没有问题。到了第十二天,沈鹤鸣开始出现轻微的焦虑反应。食欲下降,入睡困难,半夜会突然醒过来,浑身是汗。他梦到法老弯腰看他的那个画面。第十三天早上,有人来给他送了一套干净的祭司常服。白色细麻长袍,腰带,还有一双纸莎草编的凉鞋。送衣服的是个年轻的女仆,眼睛圆圆的,看他的时候带着明显的好奇。“赫纳大人说,让你穿上。”女仆把衣服放在矮桌上,犹豫了一下,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外面的人都在说你的事。”“说什么?”“说你是假先知。”女仆的声音更低了,“大祭司伊蒙大人在拉神殿做了七天七夜的祈祷仪式。他说你是赛特派来迷惑法老的恶灵,尼罗河不泛滥就是因为你玷污了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