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辞雨还要说,夏休却伸出胳膊绕到他另一边的侧腰上,搂住他,问:“疼不疼?”“你说呢。”任辞雨抿了口牛奶,不想让气氛变得矫情,“带着伤回去还要挨任胜平骂。”夏休连呼吸都轻下来,心疼得无以复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会问他为什么力量悬殊还要帮他,那样会显得任辞雨做错了,会伤对方的心。夏休想来想去,最终决定吻他,嘴唇轻轻印在任辞雨的鬓角,温声说:“都是他们不好,小雨特别厉害,谢谢你。”任辞雨推开夏休的脸,牛奶已经喝完了,他把杯子放在料理台,道:“那时候我发现,你不是别人口中的天之骄子。”“意思是,你不是他们人工造就的神,你是一个活生生的、尽力生活的人,你是夏休,和别的同龄人不一样,你太早熟了,你会笑会逗人,但都是隔了层玻璃的。”“夏休,我觉得你其实挺冷漠,并非单调的冷,是有温柔包住的。当然,温柔也是真实的,你很矛盾,我一直想不明白。”“我对你的看法改观就是从那时开始,我留意你那些细微的、别人看不到的行为动机,留意到你的情绪。直到五年级,我发现我挺喜欢你。”“我这个人有坏毛病,太完美的人我不会喜欢,那样太假,虚无缥缈。但是完美和缺陷共存,我就会移不开目光。”“这样的喜欢一直延续到初一的暑假,知道你因为生病无法来校补课的时候,我的观念又变了。”“我希望你完美,不是说你优秀的完美,这样很累的。是指人际上的完美,我总是想,你要是有个美满幸福的家庭就好,你要是有很多很多真心对你好的朋友就好了,你要是真的像我小时候想的那样,有许多许多人喜欢你就好了。”“如果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生病。”“我会私心的想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曾经这样的想法特别强烈。现在也是。但我能控制,我的理智告诉我,比起我的爱,你更需要的是别人、是更多的爱,我的限制会让你不舒服。”“比起让你成为我的专属,我更希望你幸福。算是我阴暗想法里唯一拿得出手的愿望吧。”任辞雨还是有一些自卑的,他不信任自己。夏休看出来了,他百感交集,眨了眨眼,一手撑住料理台,侧过身子,俯低,亲了亲任辞雨的嘴巴。那是他们你爱,却从不知晓过分爱的悲哀(2)洋洋万言说完,夏休已经吃好了早餐。任辞雨讲得口干舌燥,喝了杯水,和夏休分别换下睡衣,拎了菜篮子出门买菜去了。菜市场离夏休家十分钟左右的路程,两人步行过去,权当锻炼身体。临近午饭的时间,菜市场闹嚷嚷的,人挤人。年纪高的叔叔阿姨嗓门特大,吼一声能从头听到尾,任辞雨捂了捂耳朵,有种天灵盖都被掀出来的感觉。夏休也觉得吵,平时菜市场虽然也不怎样,但到不了这个地步。“可能暑假了,不少爷爷奶奶都来照顾小孩吧。”任辞雨紧紧挨着他的胳膊,防止被人潮冲散,解释道。夏休以前因为容易应激,极少出门,实在不行要买菜,也是去超市买回来对付一口,或者避开饭点,迟些再去。现在这种场面,说实话他很久没遇到过了。任辞雨担忧地问:“你没事吧?”“不会,”夏休摁了摁眉心,朝他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尽量忽视心底涌上来的难受,“来都来了,去超市麻烦。我们走吧。”只是还没步入菜市场的大门,任辞雨却陡然停下脚步。夏休“嗯?”了声,问他:“怎么了?”任辞雨拧眉遥遥望着某个方向,随即不耐烦地啧了声,做了个手势让夏休稍等,大步流星地朝门口左侧,卖生禽的地方走去。夏休眯眼眺望那个方位,有群小孩格外明显。似乎中间围了个矮矮胖胖的男生,被为首的高个子用手推了一下,没站稳跌在地上。地板到处是杀鸡流出来的污水,还有杂七杂八的毛发。四处来往的大人很多,没一个人阻拦,像流水冲过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