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认出了眼前的人,陈诺茫然若失的双眸里总算有了点波澜。商景川见他有了反应,喜极而泣道:“安安,没事了,我在这里,我们不会有事了。”陈诺大喘一口气,声音沙哑而低沉,“哥,我哥呢?”“高曜。”商景川朝门口处喊了一声。高曜快步走来,“安安,我在。”陈诺抓住他的衣角,近乎哀求着:“我要回去。”高曜蹙眉,看向身旁比起自己更是慌乱的商景川。陈诺呼吸急促,不停的喘着粗气,“你答应过我。”“我去安排车子。”高曜妥协了,轻轻拍了拍陈诺的后背,“我带你回去。”陈诺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呼吸也跟着平顺。商景川出了病房,两人四目相接。高曜道:“他情绪很不对,再关在医院里并不利于他恢复。”商景川轻嗯一声,没有阻止。高曜:“回去后他身边不能离人,商总能安排好吗?”“我不会让他出事。”商景川保证道。高曜说不担心那肯定是自欺欺人,陈诺就这个状态回去,说不准又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可强行关他在医院,怕是又会变成三天前的情况,忽然的就没了呼吸心跳,他甚至都不敢去回忆那晚上的惊心动魄,但凡商景川晚两分钟发现,陈诺现在不是脑死亡都会脑损伤。……商务车缓慢的行驶在高速路上。高曜时刻留意着陈诺动静,他安静的坐着,偶尔往窗外看看,阳光忽深忽浅的落在他眉间,映着那浅浅的微笑。似乎情况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糟糕。高曜还是不敢放松警惕,不停的打字和商景川交流着。商景川坐在前面的车子上,老人家的墓园已经被打理干净,拜祭需要的东西也派人准备妥善,再按照高曜给的地址将农家小院也整理了出来。确保万无一失,他提前派人将小院的所有家具家电都换新了一遍,谁也料不准陈诺会不会临时起意要在那栋宅子里住两天。车子在傍晚时分抵达东城的一个偏远小村子,村上的年轻人基本都外出打工,留守的只有一些老人和孩童。入夜后,村子格外安静。当四辆轿车驶浩浩荡荡进村庄时,引起了不少注意力,一个个老人站在院门前望着扬长而去的车队,好奇着是哪家又发财了。高曜握了握陈诺冰凉的手,距离上次回来祭拜,已经是一年前。这些年陈诺病的太重,高曜不敢轻易将他带回来,怕他触景生情又加重病情,只是一味的抵抗好像更成了他的心魔。陈诺强装着镇定,“哥,我很好,你不用担心,回来见阿嫲,我们都该开开心心的。”“嗯,今天太晚了,我们等明天天亮了再去。”陈诺望向漆黑的田埂,乡下没有路灯,周围黑的快,这个时候去墓地,确实是有些不妥。高曜见他点头应允,松了口气,“好久没有回小院住了,晚上想吃点什么,哥给你做。”陈诺胃口缺缺,摇头,“我不是很饿。”“那我给你煮点面条,番茄鸡蛋面。”陈诺没再拒绝,就算他不吃,别人也要吃。车子停靠在小院前。陈诺推开车门,望着院门前被点亮的灯笼,再看着焕然一新的大门,目光越过人群直勾勾的落在商景川身上。商景川似乎是感受到了他在注视自己,心有灵犀的回过头。陈诺急忙收回眼神,步伐缓慢的走进小院。院子已经被打扫干净,那棵没怎么照顾的荔枝树竟奇迹般的挂满了果子。陈诺摘下一颗。一只手忽然伸到他面前,商景川给他剥好了壳,“空腹不能吃太多,尝一颗就行。”他活一天,所有人都得辛苦一天陈诺看着递到嘴边的荔枝肉,思量了片刻还是张嘴咬下。商景川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回来的匆忙,很多东西都没有来得及修整,今天暂时住一晚,等以后有时间我们再把这里翻新一下。”“这点小事就不麻烦商总帮忙,我自己能处理好。”陈诺婉拒着。商景川没有强逼着他接受,笑意缱绻的跟着他进了堂屋。小院很久没有烟火气,墙壁早已风化的掉了大片大片的乳胶漆,木制的楼梯也是摇摇欲坠,看起来像极了危楼。商景川原本做好了心理准备,想着换掉家具应该就能住了,谁料硬件设施就不行,这屋子不会半夜塌了吧?陈诺倒是不甚在意它的破旧,扶着楼梯慢慢往楼上走去。商景川惊心动魄的跟在后面,生怕这老化的护栏承受不住重量的直接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