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曜轻喘出一口气,还好他懂得随机应变没一根筋轴到底!傍晚:商景川听完高曜的话,面色倏地凝重了几分。高曜道:“秦医生说了要顺着他,在我们都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没必要去束缚他。”商景川点了点头,“是我太大惊小怪,就回一趟东城,我会提前安排好。”“尽量别让他知道是你安排的,安安就想安静的回去看看阿嫲。”“嗯,我不会出现在他面前。”高曜虽然表现的很平静,但心里依旧没底气,陈诺本就应该静养,这要是去阿嫲墓前哭一哭,说不定又得情绪崩溃。夜深人静,月上中天。陈诺睡眠很浅,在开门声响起的刹那便被惊醒,只是他惯会伪装,依旧扮演着熟睡。商景川走的很轻,小心的搬了张椅子放在床边,仔细的留意着床上的陈诺,确定他没有清醒的征兆后,又胆大妄为的牵起了他的手。陈诺很想揭穿他,可在十指相握的瞬间,他又贪恋这短暂的温暖。商景川怕自己太过鲁莽会把人给弄醒,只握了一小会儿后便马上松开,然后傻乎乎的笑着:“安安,我们会越来越好。”陈诺不知道他在乐呵什么,更不相信他所谓的越来越好,他这病态的心理,没有痊愈的说法。其实陪他这种人耗着,真的很累很累。何必呢?已经分手,不是该各自安好吗?没有亏欠,不需要弥补,他们早就该分道扬镳。就这么一刹那,陈诺觉得全身又开始疼痛,不光是左手的伤口,每一寸皮肤,每一块筋骨,疼痛以着毁天灭地的趋势将他整个人淹没,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没有放过,疼的他呼吸一滞,心脏骤停。“哔哔哔……”刺耳的报警声划破夜空。陈诺感受到身体被什么东西高高弹起又重重跌落,下一瞬,脱离的灵魂被强行的拉扯回身体里,他捕捉到耳边是连续报警的机器声,又听见在凌乱的机械音中掺杂着谁的呼唤声。“安安……你不要……离开我……安安……”那晚上的惊心动魄陈诺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回了阿嫲第一天带他去学校的时候,小小的手牵着满是老茧的手,那是他第一次走进校园,见着数不清的人,一个个你追我跑,热闹的让他有些胆怯。阿嫲却鼓励着他主动向老师报到。小陈诺畏惧的看着年轻的女教师,声音低到连自己都听不见。女教师很温柔,和蔼可亲的拉着他去了班级里,然后在黑板上写上陈安两个字。“陈安,我们安安要平平安安,以后忘记那晦气的两个字,你就叫陈安。”阿嫲站在窗户外,挥动着双手为他打着气。小陈诺怯生生的做着自我介绍,照着阿嫲交代的又将口袋里的糖果一一跟同学们分享。那一天,他很开心,认识了好多人……时光荏苒,十年匆匆晃过。陈诺不再是那骨瘦如柴的瘦猴子,长得眉清目秀、俊逸出尘,在高中时期是全校的风云人物,那情书堆得比他三年笔记都高。他没有拒绝,阿嫲说过男孩子要尊重女孩,就算不喜欢,也不能明面上驳了情窦初开的小女孩面子,然后就一封封情书照单全收,最后体面的回了对方一封信。陈诺想难怪自己作文好,全都是回信练出来的。“我们安安长成大小伙子了,再过几年说不定就会给阿嫲带回一个喜欢的人。”初夏的乡下已经有了蚊虫,阿嫲就喜欢在院子里一边给他打蒲扇一边憧憬着未来。或许她是知道自己病重不治,反反复复就念叨着以后的事,以后她的小孙子结婚了,成家了,有人陪了,那她也就可以瞑目了。陈诺欢喜的抱住老人的胳膊,郑重其事的保证着:“我有了喜欢的人,一定第一时间带回来给阿嫲看看。”“好,阿嫲得多攒点钱,人家第一次上门,得包一个大大的红包。”陈诺接过老人的蒲扇,轻重有节奏的替老人扇着,他笑:“阿嫲要长命百岁,要陪着安安成家立业。”梦境开始扭曲,慈祥的老人也跟着变得模糊。陈诺愣了愣,还没有反应过来意识就被强行唤醒,他木讷的盯着苍白单调的天花板,后知后觉的发现梦醒了。医生围在病床边,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很吵,吵得陈诺又开始耳鸣。“安安,你看看我,我是商景川。”商景川紧紧的握着他冰凉的手。陈诺扭过头,古井无波的望着凑上前的脑袋。商景川心痛如绞,陈诺太安静了,昏迷三天后醒来的他就像是失了魂魄一样,整个人都变得空洞和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