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上了二楼,推开自己的房间。房间里,空气净化器卖力的工作着,大概是清除的及时,没有残留一点霉味。商景川甚是满意,还好他早有准备,不然这屋子是真没法住人。陈诺偷偷觑了眼门口的身影,轻若无声的开了口,“谢谢。”商景川嘴角抑制不住的高高上扬,瞬间犹如开屏的孔雀快步进了屋子,“墙体老化,空调暂时不能安装,等会儿我让人送来几台空调扇,还好这个天不是很热。”“商总不必委屈自己,这边也没有那么多房间,你还是带着楼下那些人回城里住吧。”“都是男人,皮糙肉厚的,打打地铺没关系。”商景川注意到他眉间的疲色,说着:“你哥正在煮面,我们吃点东西再休息。”陈诺确实是累了,坐了一下午的车对他目前的精神状态而言实在是勉强,现在一坐在床上就忍不住昏昏欲睡。“叩叩叩。”高曜及时端着碗上楼。商景川接过,“安安,我们吃点再睡。”陈诺机械式的吞了两口,然后就不管不顾的趴回了床上。商景川也不逼他,三下五除二就将他剩下的面清了空。高曜站在一旁,啧啧嘴,“商总不用吃安安剩下的,我煮了很多。”“别浪费了。”商景川站起身,看着熟睡的身影,“晚上我们轮流守着他。”“好。”一夜平静的度过。陈诺天刚蒙蒙亮就醒了,他睡眼惺忪地望着打地铺的两人,嘴角抽了抽。商景川听见声音倏地睁开双眼,“安安你醒了?”陈诺点了点头,起身越过他。商景川推了推旁边的家伙,“安安醒了。”高曜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这么早?”商景川手忙脚乱的套上衣服,“别愣着了。”陈诺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也不管身后的人会不会跟上来,推开院门就往墓地走去。商景川发挥着大长腿优势,不费吹灰之力就追上了这赶大早的身影。陈诺忽略他的存在,往着村后加快着脚步。老人家葬在后山,他一年没回来了,估计周围的草根都得有一米高。只是出乎他的意料,墓地周围的杂草早已被清理干净。陈诺瞥了眼身后保持距离的小跟班,没说话的又替老人家扫了扫墓碑上的灰尘。“阿嫲,我回来了。”他言笑晏晏的拂过照片上慈眉善目的老人。阳光穿透薄云,洋洋洒洒的遍布人间。陈诺感受到阔别已久的温暖,好似老人家又将他抱在了怀里,耳边也跟着响起老人轻哼的歌谣。“阿嫲,我好想你。”陈诺顾不得泥地的脏,就这么席地而坐,他有好多话想说,又怕说着说着把不开心的事也告诉了老人,最后千言万语就变成了这一遍遍好想你。商景川没有靠近,站在十米外,这个位置他听不清陈诺在跟老人说什么,但看他的表情,还算轻松和正常。应该是在唠闲话家常吧。陈诺一直坐到了中午,等到日头渐盛,暑气逼人后,他知道自己不得不离开了。依依不舍的再抚摸了一下墓碑,他缓慢的挪到墓前,连磕了三个响头。“噗通。”商景川也直挺挺的跪在了墓前。陈诺被他吓了一跳,刚想问你做什么,就见对方也吭哧吭哧磕了三个头。商景川郑重道,“阿嫲,我是商景川,您放心,未来我会照顾好安安,不会再让他被人欺负。”陈诺蹙眉,“你胡说八道什么?”商景川继续承诺着:“那些欺负过他的人,我也会让他们全都自食恶果!”“商景川!”陈诺加重语气,“你不用跟阿嫲说这些话。”商景川面朝着他,更是目光坚定,“安安,我不光是说给阿嫲听,更是说给我自己听,这群人里,也包括我。”陈诺扭过头,不再和他对视,“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是我先骗了你,你不欠我什么。”商景川没再反驳,只是不顾他的挣扎强硬的握住他的手。陈诺下意识的想要挣脱他的拉扯,奈何这人越握越紧。商景川信誓旦旦道:“阿嫲看着呢,我一定言出必行!”陈诺放弃了,或许是没有力气了,他最后再看了看墓碑上慈祥的老人,心口一阵一阵瑟缩又膨胀,像是希望和无望在打架。他想阿嫲那么善良,肯定不愿意看到自己拖累别人。微风吹来,陈诺的视线变得模糊,他不经意的眨了眨眼,眼泪无声的滴落。他活一天,所有人都得辛苦一天。“安安,不哭了。”商景川小心的抹去他眼角的泪痕,生怕他受刺激,手抖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