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做足了心理准备,他尝试给商景川发了条消息。他们没有好友,他也不敢确定对方会不会发现他的短信,但事已至此,死马当活马医,什么办法都得试一试!消息果然石沉大海,一整晚都没有回应。清晨,阳光明媚。陈诺早早就醒了,依旧是两眼呆滞的望着一尘不变的天花板。高曜小心的凑上前,“安安饿不饿?今天是你喜欢的红薯粥,我们吃一点好不好?”陈诺愧疚的看着熬出了浓浓黑眼圈的男人,摇头。高曜微笑着,“那我们喝两口米汤,不能一点东西都不吃。”“哥,对不起。”陈诺哑着声音,发红的眼角闪烁着水光。“安安没事的,我们不开心是需要释放出来,以后好好的就行。”陈诺绝望的闭上双眼,失血过多,眩晕不止。高曜没有逼他,仔细的看了看他手腕上的伤口,还好,没有再出血。陈诺小声的说着:“哥,你先吃饭,我不饿。”高曜轻嗯了一声,怕他又有心理负担,三两口就解决了早餐。“嗡嗡嗡。”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高曜看了眼号码,顿时僵直身体,他急忙拿起,确定陈诺没有注意他的动静后,快步离开了病房。走廊上,他深吸两口气,按下接听:“东城圣熙疗养院。”随后,他没有给对方拒绝或者问话,直接挂断,或许是怕自己后悔,他握着手机的手都不受控制的颤抖。恨完了,如果还有爱呢?高曜急促的喘着气,手心里涔涔冒汗,他不确定商景川对安安的感情,可是他很清楚安安对商景川的爱!走投无路后,他只有赌一次!下午,阳光依旧灿烂。陈诺不想出门,可医生怕他闷着更容易情绪低落,特意嘱咐家属带出去看看花吹吹风。“哥——”高曜往他膝盖上搭了层绒毯,“我们待十分钟就回去。”陈诺放弃了,装模作样的欣赏着那些五颜六色的鲜花。微风吹来,空气里萦绕着浓郁花香。一道身影匆匆跑进他的视线范围,陈诺起初并没有将他认出,当对方再靠近一点后,神色一滞。是幻觉吗?自从他坠海后,幻觉就消失了,可能是精神力不够,再或者是用药过多,他以为假的商景川不会再来了。原来他没有消失。陈诺不想让身后的高曜看出他的异常,想要伪装看不见对方,可视线还是忍不住随他移动而移动。“诺诺。”商景川的声音带着哽咽。陈诺眼角发红,委屈的想要去触碰他,“你怎么不见了?我以为连你也不要我了。”他过的有多苦,不是你能想象的商景川跑的大汗淋漓,他不知道陈诺的具体位置,就一栋楼一栋楼的寻找,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看见了静坐在轮椅上的身影。他记不清多久没见了,只觉得诺诺瘦了好多,脸色苍白的像透明的泡沫,他生怕自己喘息声大一点都能吓破他。陈诺泪眼朦胧的望着两步外的身影,他知道自己病的很重,不该依赖这些虚无缥缈的幻影,可是他不受控制的就想诉说委屈,“你怎么又不见了?你不是说会一直在我心里,只要我想,就会出现吗?”商景川被问懵了,愕然的看向陈诺身后的高曜,他不蠢,能清晰的感受到陈诺的异常。高曜同样懵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陈诺是把真实的商景川当成了幻觉。商景川颤抖着蹲下身,这一路他想了很多久别重逢的话,可是当看着如此清瘦孱弱的陈诺时,所有草稿被一键清除,只剩下心疼和无尽悔恨。他都把人逼成什么样了?曾经那么鲜活、那么阳光的陈诺,怎么会变得这么憔悴、这么死气沉沉?都是他的错,一意孤行的赶尽杀绝,自以为是的报复,最后差点逼死心爱的人。陈诺看他哭了,有点意外,和幻觉相处的时间,他永远都是言笑晏晏,为什么他哭了?商景川哆嗦着牵起陈诺的手,胸口酸胀发疼,他哽咽着、轻若无声的说,“诺诺,对不起,是我错了。”触感温热,陈诺倏地回过神,他下意识的缩回手,如雷轰顶的看着眼前人。商景川早已是泣不成声,“都是我逼得你,我错了,我以后都不会再逼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重新给你建一个陈氏,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陈诺僵硬的转过身,眼神空洞的望着高曜,仅剩一丝希望,他宁愿是犯病的幻觉,也不愿意面对的是真实存在的商景川。“哥……哥……”高曜点头,“是他,是商景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