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恍若被人当头一棒,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嘈杂的周围也跟着变得死寂,他看不见、听不清,本能的想要逃避。不……不可以……“诺诺?”商景川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陈诺朝着他倒下。高曜慌忙道:“快把他送回病房。”商景川踉跄着站起,因为未知的恐惧,双腿不可抑制的发软,可他又稳稳的抱着陈诺,他知晓,摔不得。病房里,医生从头到脚的将人检查一遍,确定是情绪激动引起的暂时昏厥后,重新配药挂上。商景川麻木的站在一旁,刚开始视线还在陈诺苍白到不见一丝血色的脸上,渐渐的,目光落在了他左手渗血的手腕上。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他站不稳的往后趔趄一步。高曜默不作声的看着商景川的一举一动,原本坚挺的脊背忽然就垮了,像是压上了千斤铁,他整个人都因为现实的残忍而摇摇欲坠。商景川双手成拳,指甲狠狠的陷入皮肉中,疼痛使得他暂时的恢复了清醒。高曜等到医生检查结束后再轻声说着:“安安没那么快醒,我们去隔壁说吧。”商景川不想走,可他心中有太多疑虑需要解答,不得不跟着高曜离开了病房。休息室里,高曜倒上了两杯茶。商景川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商二爷,现在恍若失利者满眼恳求的仰视着对方,望对方施舍,望对方垂怜。高曜喝了口水,一时之间竟不知从何说起。商景川:“他手上的伤——”“昨晚上割的,伤口很深,流了不少血。”高曜回复。商景川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很蠢,如此一目了然的答案,哪里需要他多嘴一问。“你不想问问我们是什么关系?”高曜反问他。商景川斩钉截铁道:“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我都不会放弃他。”高曜放下水杯,“我是当年负责照顾他的那位老保姆的孙子。”商景川压根就没有想到两人会是这种关系,青梅竹马吗?高曜继续道:“他有跟你说过他是八岁来到我奶奶家吗?”商景川点头,“说过,奶奶对他很好,到至今都念念不忘。”高曜忽然笑了起来,只是笑得太苦涩,比这加浓的茶叶还苦还涩,他道:“当然会忘不了,那是从小到大唯一一个真心待他的人。”商景川颤抖的拿起茶杯,“如果奶奶没去世,我一定会好好补偿她。”“如果奶奶没去世,他也不会再回澳城。”商景川不明,“为什么?”高曜看着他,“当然是为了报复那些人,他才会回去。”商景川更是糊涂,“他不是很敬重他父亲吗?”“敬重?”高曜哈哈大笑道,好像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商景川:“你笑什么?”“商总,你知道他原名叫什么吗?”商景川摇头,“不是陈诺?”高曜笑的两眼含泪,“他叫陈夭,夭折的夭,这就是他最敬重的父亲亲自给他取的名字。”商景川呆愣的瞪着他,许久都没有从这个名字中回过神。高曜:“八岁前,陈柏元放任他自生自灭,明知道他被虐待、被殴打,依旧不闻不问,直到八岁后必须要上户口读书,他才不情不愿的给他起了这么一个满是诅咒的名字,然后把他丢去东城的一个小镇子,活着就活着,死了就罢了。”“怎么、怎么会——”高曜:“奶奶心疼他,怕这个名字晦气会折寿,又不敢擅自帮他改名,只得想了一个平平安安的小名,等他读书后,无论去哪所学校,奶奶都会明明有爱的人,依旧不想活“你说。”商景川喉咙发紧,声音像是卡在喉咙里,他硬是撕破了那层阻碍,说出的两个字都带着浓浓的血腥气。高曜:“我在城里读书,每年放暑假的时候才会回奶奶家玩一段时间,第一次见到安安时,他就乖乖的坐在屋檐下,手里捧着一本娃娃书,他还不识字,就傻笑着看。”高曜:“那个时候他很瘦小,明明八岁了,却连四五岁的小孩都比不过,一双大眼睛特别突兀,村里的小孩都叫他鬼娃娃。”商景川诧异,“叫他什么?”高曜苦笑:“他从小就被关着,直到八岁才被放出来,皮肤白的透明,脸颊又瘦,眼睛又大,那些孩子只觉得他可怕,没事就跑来奶奶家嘲笑他,其实我第一次见他也觉得吓人,甚至还偷偷背着奶奶想把他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