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出事后,梁辰找工作找得心里憔悴。后来好不容易聘到一个差不多的,但需要他去很远的南方城市,回来一趟要飞五六个小时。入职时间定下来后,妈妈给梁策打了个电话,问他在梁辰走之前还回不回家。“等之后吧,最近太忙了。”梁策说。妈妈嗯了一声,没多说就挂了电话。后来梁策再回家,是他见过池安父母的两天后。那晚池安要值夜班,梁策于是趁机在公司和庄敬阳团队一起审了视频。讨论完修改意见、封面、标题,又大概捋完资源配置,等大家四散着去吃饭了,他决定去妈妈那儿看一眼,晚上还可以回来继续对剪辑。到了小区,敲了门,妈妈看到是他,笑着说了一句:“回来啦?”梁策有点愣神,为什么笑?今天家里有客人吗?他不禁用余光往屋里扫,屋子空着,电视开着,和从前一样又静又吵。他狐疑地换鞋洗手,拎着菜去做晚饭。这间房子的厨房很窄,他把西蓝花倒进锅里,想象池安靠在旁边的操作台上,像上次一样着急地拿锅盖帮他挡住飞溅出来的油。他把菜端上桌,妈妈也走过来,手上拿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杯子。“喝饮料吗?”妈妈问。哐当,杯子被放在了他的面前。梁策盯着那一圈白色的陶瓷,上面还印着花花绿绿的图案,一直是弟弟在用。他彻底怔住了:“妈妈,我不是梁辰。”池安第二天早上八点才回到家里。摇摇先来迎接他,兴高采烈,又扑又抱,积极把池安手上其他小狗的味道蹭掉。然后梁策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头发乱了,好像刚睡醒。他挤开边牧,把池安塞进怀里:“这么晚才回来啊?好辛苦。”“夜里好多急诊,好累啊,”池安在睡衣柔软的面料里想闭上眼睛,“你什么时候去上班啊,能不能抱着我睡会儿。”梁策想了想,只说:“不行,今天有视频要上线,我一天都得盯着,等等就得出门了……”“什么视频这么重要啊,”池安抱怨,“那就在这里多抱一会儿,你昨天晚上都做什么了?”“嗯……去了一趟我妈那儿,”梁策随手退下池安扎发的头绳,发丝画着弧形散下来,他把发圈绑到手腕上,“我妈妈有点奇怪。”池安警觉起来:“她怎么了?没欺负你吧?”“没有,但是她把我认成我弟了。”“……故意的吗?”“不知道,但是看起来不像,”梁策犹豫着判断,“我提醒之后她好像才反应过来,然后就没有再认错了。”他们又抱着墨迹了几句,梁策必须准备出门了。池安脚步虚无地歪倒在床上,脸陷在枕头里看梁策换衣服,坚持到对方戴上表,他睡了过去。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池安才被莫帆的电话吵醒:“快下来,我到你家楼下了!”莫帆今天要陪他去看同居的房子,池安还睁不开眼,贴着手机无声地点头:“好,刚睡醒,马上……”说完把电话一按,又睡过去了。一小时之后,池安才坐上莫帆的跑车。为免对方骂他迟到,他决定先发制人:“你有没有什么要和我坦白的?”莫帆果然被他带跑,瞬间觉得本来要发的火不太理直气壮了。她申诉道:“你听我狡辩,我确实把你生病和暗恋的事情一股脑全泄没了,但是我评估过的!我觉得他靠谱才和他说的。”池安利落地拉上安全带:“你和他见过几次啊,就觉得他靠谱?”“这用见很多次吗?”莫帆设好导航,一脚油门开起来了,“人对吸引自己的东西才会容易判断不准,所以我看男的看得可准,我只是一般选择不看。”池安被她头头是道的歪理逗笑了:“那你怎么看他的?”“怎么说呢……在赣州那次,你记得不?他当时也不认识我是谁,而且纯论头衔儿,我也不是那里最值得cial的人。但是他最先过来找的我,因为他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莫帆看着路说道。“一般来说,正常男人一旦清楚自己需要什么,就很难招人喜欢了,因为他们会用那种当你爹的方式索取他需要的,也就是我们拉子常说的爹味。什么叫爹味呢?不是油腻,是一种极致的配得感。比如小时候我爸经常跟我说,我是你老子,你就得怎么怎么样。为啥是我老子我就得听他的啊?他也不知道,但他就这么觉得。这就叫极致的配得感。”“有人觉得这种极致的配得感是男子气概,是能做到高位的真实男人的魅力所在——这就是为啥霸总文学到现在依然很火,大家就是喜欢看他们那德行,”莫帆转了个弯,“我知道,我其实没啥资格骂,我们家的钱有一部分也是我爸赚的,算下来我也没少花……而且我爸有的时候也真的挺招人疼的,你就随便听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