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策:“……?”接着就听池安痛心疾首地朗诵:“赌博的爹,脆弱的妈,任性的弟弟,破碎的他。”“高中就要接送弟弟,大二就被赶出家门,就这样还保持着优异的学习成绩,靠自己勤工俭学读到毕业,一个人摸爬滚打,艰苦创业,成为了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才……”“我本来是想让他跟着我过好日子的,结果你还让他收拾鱼。”“他第一次见你!你还让他在厨房忙活。”梁策:“……。”这不是他自愿的吗?但池女士听得好像还很愧疚了:“我错了,那你干嘛不去帮帮他。”“我去帮忙这里谁收啊,”池安把地上的棉花也捡干净了,过去拍拍狗头以示不满,“要不我早去厨房里和他调情了。”顿了顿,他又遗憾地一叹气:“不过现在你来了,他肯定也不敢跟我调情。我难道不委屈吗?”池女士还赞同:“那是有点委屈。”这都能和妈妈说啊?梁策活了27年,可能是因为终于见到了正常的家庭关系,现在着实大为震撼。他崩溃地想:能说点自己有用的地方吗?池安那么一讲,他妈妈不会觉得自己像那种凤凰男吧?天地良心,他可什么都不图,也没有用赚的钱养过弟弟。他只是没有家而已,但很有用的——池女士问:“那他喜欢你哪里呀?”“喜欢我碰他,我觉得就是哪里都喜欢的意思,”池安坐到妈妈旁边,挨近一点,更明显地撒起娇,“妈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真的好喜欢他。你对他好一点行不行啊?我想要有很多人爱他。”池女士啧一声,学池安刚刚对边牧那样,也拍拍他的头以示不满:“有没有出息呀?还说这么大声。”“就是为了让他听到嘛……”唉,池安确实很早就跟她坦白了自己的喜欢。先说自己的性向,又说自己的病,最后才开口道出自己喜欢谁——说到这个的时候他才哭了,说妈妈对不起,抛给你这么多难题。她赶忙笑着摇头,告诉他没有呀,你说的三件事里只有一件需要解决。后来池安的病终于也不是难题了,他开始更慷慨地提起自己爱的人。那个时候儿子怎么说人家来着?一表人才,温柔独立,前途无量,反正什么大词都拿来就夸。没追到觉得人家哪里都好,追到了又觉得人家哪都可怜,看来真的是非常健康的恋爱关系了。池女士放下心来,但还装出有点勉强的样子:“行吧,那他喜欢吃什么?我也不知道你追到了呀,还以为就你自己在家呢,只好多订点儿外卖啦……”池安跟报菜名一样说完了梁策喜欢吃的东西,心满意足地走进厨房,靠到梁策身边的操作台上,拿妈妈带过来的低卡薯条投喂他:“好吃吗?”“嗯,”梁策张嘴去接,嚼了两下,小声和池安通气儿,“怎么还和你妈妈颠倒黑白啊?我自己想表现才做饭的。”“你不懂,撒娇都是不讲道理的,讲道理就只是辩论了。”池安捏捏他的胳膊,立刻示范,“别和我辩论,我说不过你。”梁策忧心忡忡:“那也不能光撒娇吧?你妈妈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啊?”“为什么一定要有用啊?”“嗯……人比较容易喜欢有用的人。”“梁策,你的用处不能只换喜欢和爱,要换更实际的东西,”池安看着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在柔和的饭香里认真解释给他听,“你帮我妈妈收拾鱼,我才不用这个让她爱你,我要用这个让她对你好,记住你爱吃什么,给你包大红包……她也会爱你的,但跟你有没有用没关系,你刚刚听到没有啊?我一说我很爱你,她就知道要爱你了。”后来梁策真的收到了一个大红包,是第二次去池安家时被人偷偷塞进包里的。池女士也真的记住了他喜欢吃什么,桌子上没有辣的,没有酸的,最家常的那道是肉末豆腐而不是西红柿炒蛋。他像回来而不是做客那样呆了很久,临走的时候洗干净自己的杯子,放回了开放式厨房最常被打开的柜子里。“怎么办,我没有家人能够也爱你。”回去的路上,梁策边开车边对池安忏悔。“你有啊,但是梁辰跟我表一次白,没几天就和小明星上微博热搜了,”池安很狡猾地明知故问,“是你没有,还是你不让?”梁策还以为池安没发现呢,此时只好老实回答:“是我不让。”然后他又不老实地试探:“这个应该求你原谅,还是要你夸我啊?”“夸你啊,我也讨厌梁辰,我多坏啊,”池安捂着嘴打个哈欠,车里好舒服,他有点困了,“他现在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