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睡,我在听。”贺知澜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了下去。“今日带陛下出城转转。”沈星遥眨了眨眼,脑子慢慢转起来,然后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出城?真的?”“嗯。但要先换衣裳。”他说着,转身从屏风上取下一套衣裳,展开来放在床边。沈星遥低头一看,愣住了。是一套女子的衣裙。藕荷色的上襦,月白色的长裙,外罩一件同色的大袖衫,料子软得像烟,上面绣着疏疏落落的兰草纹样。“这是……”她抬头看他。“陛下昨日那身打扮,一看就是偷跑出来的。今日换个装扮,不容易被人认出来。”沈星遥哦了一声,心想也是,昨天那身月白圆领袍虽然像男子,但她的长相太过秀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姑娘家扮的。只是……她拿起那件藕荷色的上襦,摸了摸料子,忽然抬头看了贺知澜一眼。“太傅,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贺知澜手指微顿,没看她。“目测。”沈星遥“噗”地笑出声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目测?太傅好厉害,目测得这么准。”“陛下莫要胡言。自己穿还是臣帮您?”“你帮我。”沈星遥把衣裳往他手里一塞,张开双臂,困意还没散尽,整个人往他胸口靠过去,“困,不想动。”贺知澜接住她,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抵在自己胸口,发顶蹭着他的下巴,像只赖床的猫。他沉默了一瞬,没推开她。“站好。”“站不稳。”沈星遥含混地说,声音闷在他胸口,“困死了,你半夜不睡觉翻来覆去的,吵得我也没睡好。”贺知澜手臂微微僵了一下。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翻来覆去。他也不想让她知道。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开始替她穿衣裳。霞帔、上襦、长裙、大袖衫,一层一层地穿上去。沈星遥全程像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脑袋抵在他肩窝里,眼睛半闭着,任他摆弄。贺知澜一只手揽着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另一只手替她系着衣带。她的腰太细了,他一只手就能揽住。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肌肤的温度。他的动作顿了一瞬。权倾朝野摄政王vs又怂又撩女皇15然后他垂下眼,继续系衣带,指节微微泛白。穿到最后一层的时候,沈星遥彻底睡着了。她靠在他怀里,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睫毛安静地垂着,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贺知澜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的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粉意,唇色浅淡,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胸口。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抬起来,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停了很久。最终,他的手落在她手背上。他轻轻地将她的手拢进掌心。她的手很小,骨节纤细,他的手可以整个包住。片刻之后,他极轻地叹了口气。“陛下。”他低声喊她。怀里的人动了动,睫毛颤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她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穿好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整整齐齐的衣裳,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他怀里直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贺知澜收回手,负在身后,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蜷。“还有最后一样。”他说。他从妆台上取过一条面纱,藕荷色的薄纱,边角绣着细小的珠花。“戴上。”沈星遥接过来,歪着头看了看,笑嘻嘻地系在了脸上。面纱遮住了她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光洁的额头,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好看吗?”她眨眨眼。贺知澜看着她,目光在她露出的眉眼上停留了一瞬。“尚可。”沈星遥翻了个白眼:“尚可是什么意思?你就不能夸我一句好看?”“走了。”贺知澜转身往外走。“贺知澜你这个人真的很无趣!”出城的路比沈星遥想象的要热闹。马车沿着官道往城南方向走,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稻子已经抽了穗,绿油油的,在风里翻着波浪。沈星遥坐在马车里,面纱挂在耳朵上,手里捧着一包刚从路边摊上买的糖炒栗子,吃得满手都是。“太傅你尝尝,这个比宫里的好吃。”她剥了一颗递过去。贺知澜看了一眼她沾满糖渍的手指,摇了摇头。“嫌弃我手脏?”沈星遥瞪他,把栗子往自己嘴里一塞,含混地说,“不领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