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棵歪脖子枣树底下,看着卫铮从屋里走出来。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月光照着他一张脸,冷峻的轮廓被柔化了些,看着没那么吓人了。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这么晚了,你住哪儿?”卫铮看着她。她低着头,月光照着她的发顶,他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干。“出来急,”他说,声音放得低了些,“没带多少银子。”沈星遥抬起头,看着他。卫铮别开目光,看向院子外头:“赵远他们几个,要住客栈。我身上的银子,也就够他们住了。”院子外头,赵远正靠在墙根下啃肉饼,听见这话,差点被噎死。他瞪大眼睛看着侯爷的背影,以为自己听错了。没带多少银子?侯爷出门,什么时候带过银子?不都是他带着吗?他身上明明揣着侯爷的钱袋子,鼓鼓囊囊的,少说也有几十两。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身边的侍卫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冲他拼命摇头。赵远愣住了。侍卫压低声音,急得不行:“赵哥,你别出声!侯爷这是——”赵远看着侍卫那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又看了看侯爷站在月光下的背影,忽然福至心灵,醍醐灌顶。他把嘴闭上了,把肉饼塞回怀里,顺便把钱袋子往怀里深处塞了塞。沈星遥不知道这些。她站在枣树下,看着卫铮,月光照着他半边侧脸,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她想了想,问:“那你呢?”卫铮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更低了些:“这附近有片林子,我随便找棵树睡一晚就行。”沈星遥愣住了。找棵树睡一晚?她想起那日在侯府,他从树上飞下来的样子,衣袂猎猎,像一只黑色的鹰。可那是白天,现在是晚上,三月的夜里还凉得很。她咬了咬嘴唇,手指攥着袖口,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卫铮看着她的动作,没说话。他站在那儿,月光照着他一身玄色的衣裳,看着倒是挺从容的,可她注意到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有些紧张。她犹豫了很久。“要不然,”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你住这儿吧。”卫铮的眉毛微微动了动。“就、就一晚。”她补充道,声音更小了,“你睡屋里,我睡院子。”卫铮的眉头皱起来了:“你睡院子?”“我这些天都是睡屋里的。”她连忙摆手,“我是说,你睡屋里,我——”“我睡地上。”卫铮打断她。沈星遥愣住了。“你睡床。”他说,“我睡地上。”“可这是我家。”沈星遥小声说,“你是客人。”卫铮看着她那副认认真真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你见过哪个客人让主人睡院子的?”沈星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低下头,耳朵尖红了。卫铮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屋里。他从柜子里翻出那床旧被褥,铺在地上,躺了下去。旧被褥硬邦邦的,还有一股子霉味。沈星遥站在门口,看着他躺在地上的样子。他个子高,这屋子又小,他躺在地上,脚都快顶到门框了。他闭着眼睛,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她咬了咬嘴唇,从床上拿了一个枕头,走过去,轻轻放在他头边。卫铮睁开眼睛。替嫁庶女vs暗爽侯爷38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照得那张白净净的小脸近在咫尺。她的手指还捏着枕角,没来得及收回,整个人半蹲在他身边,姿势有些别扭。两个人对视了一瞬。沈星遥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手,往后撤。蹲得太久,腿麻了,身子一歪,整个人往旁边倒下去。卫铮伸手,一把捞住了她。他的手扣在她腰上,不重,却稳稳地把她捞了回来。沈星遥失去重心,往前扑倒,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他胸口上。两个人都愣住了。沈星遥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他的心跳就在她耳朵底下,咚咚咚的,又快又重。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卫铮也没动。他的手还扣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腰侧那截细细的骨头,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暖暖的,软软的。他低头,看见她的耳朵尖红得能滴血。沈星遥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手忙脚乱的,撑了两下没撑起来。卫铮的手在她腰上紧了紧,把她往上带了带,她的脸从颈窝里抬起来,对上他的目光。月光下,他的眼睛很深,很亮,像蓄满了水的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