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怕我杀了你?”沈星遥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她的眼泪又涌上来了。“你既然都知道,”她的声音发抖,断断续续的,“你为什么……不杀我?”卫铮愣住了,他的喉头滚了滚,声音有些哑:“我杀你做什么?”沈星遥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欺君之罪……我是冒牌货……我骗了你……”卫铮看着她的样子,忽然觉得心口那块地方,疼得厉害。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她的手很凉,冰得像腊月的井水。“你骗我什么了?”他的声音很低,“骗我的是沈鸿,不是你。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沈星遥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你从头到尾都是被逼的。”卫铮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被逼着嫁人,被逼着替嫁,被逼着撒谎。你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杀你?”沈星遥哭得说不出话。她只是摇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卫铮握着她的手腕,感觉到她在发抖。“遥遥。”他叫她的名字。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不会杀你。”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那晚桥上的风,“我也不会让你走。”沈星遥怔住了。她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腮边,亮晶晶的。他蹲在她面前,和她一般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映着一个小小的她。“跟我回去。”他说。沈星遥摇头。她不回去,她不能回去,她回去了还是那个冒牌货,还是那个替嫁的庶女。他今天不杀她,明天呢?后天呢?哪一天他反悔了呢?替嫁庶女vs暗爽侯爷37卫铮看着她摇头,心里叹了口气。他站起身,环顾了一下这间屋子。一张旧床,一张破桌子,两把歪歪扭扭的椅子。桌上放着半碗凉粥,碟子里连根咸菜都没有。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向她:“你这两天就吃这个?”沈星遥没说话。卫铮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门口,喊了一声:“赵远。”赵远从外头跑进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大概是方才揍那几个泼皮的时候溅上了血。他站在门口,看见夫人缩在墙角,眼睛肿得像核桃,侯爷站在屋子中间,脸色难看得很,他识趣地没多问。“去镇上最好的馆子,订一桌菜送过来。”赵远愣了一下,看看这破屋子,又看看侯爷的脸色,应了一声“是”,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侯爷,要几个菜?”卫铮回头看了沈星遥一眼。她低着头,缩在墙角,抱着自己的膝盖。他想起她爱吃的那些东西。“糯米藕、蜜汁山药、芙蓉蒸蛋、清炒时蔬,要一个汤,不放葱,不放蒜。再要一份桂花糕。”赵远应了,这回真跑了。沈星遥蹲在墙角,听见那些菜名,鼻子又酸了。他记得。他记得她爱吃什么。饭菜送来得很快。赵远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张桌子,比屋里那张破桌子大得多,往屋子中间一摆,满满当当摆了一桌。糯米藕、蜜汁山药、芙蓉蒸蛋、清炒时蔬、鸡汤,还有一碟桂花糕,糯糯的,白白软软的,撒着芝麻。和侯府里的一模一样。沈星遥坐在桌前,看着这一桌子菜,没动筷子。卫铮坐在她对面,也没动。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赵远在外头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缩回去了。“吃吧。”卫铮开口,“凉了就不好吃了。”沈星遥没动。她低着头,看着那碟桂花糕,小声说:“我不回去。”卫铮沉默了一会儿:“先吃饭。”沈星遥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她总觉得那里头藏着什么东西,软软的,柔柔的。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糯米藕。甜丝丝的,糯糯的,和侯府里的一模一样。她嚼着嚼着,眼泪又掉下来了。她低着头,飞快地把眼泪抹掉,又夹了一筷子。卫铮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她的腮帮子还是那样,一鼓一鼓的,和从前一样乖。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沈星遥吃得很慢,每样都吃了些。她放下筷子的时候,碟子里的桂花糕还剩两块。她看着那两块糕,犹豫了一下,拿起来,用帕子包好,放在旁边。卫铮看见了,没说什么。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赵远带着人进来收拾碗筷,动作利落得很,三下五除二就把桌子搬走了。屋里又剩下那张破桌子和两把歪椅子。沈星遥站在院子里,月光照在她身上,薄薄的,像一层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