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本正经:“但是就算简照生要你死,你还是不能去死。”简其修用一种探寻的眼光,定定看他:“为什么?”秦济笑道:“因为你肯定是好人呀,你要是死了,天下就少了一个武功高强的好人。”半晌,他才道:“活着……做什么呢?”秦济微微一怔,“活着自然有很多事可以做。赚银子、花银子。”这话听着倒是耳熟,想来秦济同简其松当真有话聊。秦济又道:“……或者看遍山河。”秦济眨了眨眼,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走镖吗?”简其修摇头,秦济笑道:“因为可以去很多地方转转,总是拘在一处,多没意思。”简其修淡淡道:“一直呆着,也没什么不好。”秦济笑道:“那就变成一棵树了。”又忽然伸手拍他,好像要把郁气拍散:“简兄,你长这么大,就没有想去的地方吗?”过了一会儿,简其修说:“有的。”秦济来了神,道:“是哪里呢?”简其修不回答。事关私事,秦济也不追问,只是道:“但你要是死了,不就去不了了。”简其修淡淡道:“现在也去不了。”秦济道:“那就能去的时候去,一个月,两个月,或者半年以后,总去得成吧?”简其修说:“要是都去不成呢。”秦济讶道:“那你就和你父亲、还有那个师父,说一声,给你几天时间。他总不能连这个都不答应。”凑到他面前,微微笑道:“好了,不要不开心了,我刚才说错话,你多担待。”被他这样看着,简其修忽然觉得心中郁气、茫然烦闷,一刹变得没有意义。简其修想,我干嘛要生气,分明是我在骗他。左等右等,赵越也不出来。看来这病是看得没完了。秦济随口聊天:“你要怎么去,一个人吗?”简其修想了想:“一个人吧。”“做什么呢。”“不知道。”秦济失笑一声,道:“简兄,你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难道你只知道练剑?”简其修又说:“嗯。”秦济不想当真,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也有可能。于是笑道:“没有关系。你要是有什么想去的,你跟我讲,我走镖去的地方多,说不准就能给你些参考。”“你有什么想看的吗?”秦济兴致勃勃:“大漠、或者海边?我之前都有路过……要吃新鲜山楂的话,可能要去泗州……”还未说完,简其修打断他,道:“秦济。”秦济耐心等着,然而简其修张张口,想说,没有必要,他还是去不了。但秦济看着他,那句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半晌,他才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心不在焉道:“以后再说吧。”简其修不想再继续说这个,干脆扯开话题:“左临风医术如何?”秦济想了想,笑道:“不好。”简其修道:“那你们怎么办,没过几天,不就要被赶出门去。”秦济又笑一下,他笑的时候,若是想到办法,眼睛会微微一弯,看起来有一点狡黠。简其修和他呆久了,此时也反应过来:“你有办法?”秦济道:“之前帮一丹门的门主送过镖,他送过我几颗药丸,可保气海真气不绝。”这种药温养五脏、也调和气血,若是非习武之人服下,便觉精神充沛。秦济有点不好意思:“我刚刚叫临风把这药丸熬进汤药里给赵夫人吃,虽说治标不治本,但赵夫人精神变好,赵越也能留我们在府里了。”秦济咳嗽一声:“我也没有骗他。那药确实是好东西。”简其修淡淡道:“一丹门的东西,你就随便给人。”秦济笑道:“怎么是随便。药就是给人用的,给谁用不是用?原本我想留给阿瑶。但现在不是有了解药吗。说来也要感谢你。”再过一会儿,赵越推门出来,眼角眉梢带着一点笑意。原本几人来时,赵越虽然礼貌,却仍然有一点倨傲,但现在那点倨傲已经消失不见了。左临风道:“夫人的病,可能还需调养一阵,我为员外留下药方,你按照我说的,自行抓药便是。”赵越忙道:“这怎么好,神医,不若你留下,继续为拙荆调养身体。”左临风面上显出为难神色,赵越察言观色,笑道:“钱财好说。”赵越这种人,疑心很重。要是直接同他讲,他肯定要起疑心。秦济这才提出要他推诿几番。登时按照计划,苦笑道:“也不是,能为员外分忧,我也很高兴。只是我与同门行医来此,是想为更多人瞧病,而不只是……”赵越听出他弦外之音,于是道:“神医,我不留你太久,半个月好吗?拙荆身子好一点了,我便送您离开。”赵越叹道:“神医医者仁心,我不强留。你且当我自私,只是三娘的病让我挂心太久。这么久以来,神医的药是唯一见效的。”赵越道:“半月以后,无论三娘是否痊愈,我都许神医诊金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