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连滚带爬,直接摔倒在张良材脚边。他皱眉,十分厌嫌的一脚踢开,说:“什么事?!”
“回将军。”来人从地上爬起来:“敌军攻过来了,敌军攻过来了!”
张良材深吸一口气。
看来赫图烈的军队已经将萧砚舟和越阳军全数歼灭,此刻必是来乘胜追击。
他在心里盘算。有很大概率,此刻的赫沙蛮夷已经精疲力尽,迎面出战,不一定会败。
张良材拿起佩剑,问:“敌军此刻到哪了?”
那前来通报的小兵面色惨白。
“已经……已经攻进军营了。”
“什么?!”
一场并不激烈的战斗过后,张良材被敌军俘获,五花大绑地被送到赫拓獨面前。
他背后中了一箭,奄奄一息,艰难抬眸时,却看见萧砚舟大步走了过来,瞳孔瞬间放大。
萧砚舟没死?为什么会和赫沙族的人站在一起?他反了?还是早有预谋……
张良材本就无力思考的大脑,此刻已经彻底无法处理这些繁杂的信息。
只是艰难缓慢喘息着,感受生命流逝。
“你竟然…竟然…帮助敌军杀害同族…萧砚舟,你会遭报应的…”
张良材在萧砚舟停在自己面前时,先一步开口。
“你按兵不动,让越阳军在前线孤立无援的时候,怎么不这样评判自己?”萧砚舟垂眸,冷冷地看着他。
“我……我是听——”
话音戛然而止。萧砚舟却面带轻笑,替他说了出来:“你是听了萧胤圻的旨意,对吗?”
寂静无声。
张良材不再辩驳,而是说:“你杀了我吧,反正我已经必死无疑。”
“本王一开始是想给你个痛快。”萧砚舟缓缓屈膝低下身,与他对视,“但现在改主意了。”
“你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
萧砚舟:“你让你儿子在永安县拦截下王妃的信件,让本王心情很不好,所以打算让你血尽而亡。”
“你——萧砚舟你这个疯子!”张良材脸色发白,吼道。
“云睢。”萧砚舟忽视了张良材对他的评价,语气平稳:“带走,找人看着他,死了之后派人同本王回禀一声即可。”
“是。”-
永安府。
柳昭月在屋内急得团团转。
她这两月隔三差五便会给萧砚舟寄信,往往很快就能收到回信,可看着信中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柳昭月虽然承诺过萧砚舟,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相信他,可真若置身其中,反而很难冷静下来。
她还是没能忍住,前几日派人去上徐县打探消息,可带回来的结果,却让她如坠冰窖
——萧砚舟领兵追出边线,自此杳无音讯。
然而第二天,“杳无音讯”的萧砚舟,又寄回来了一封平安信,甚至连内容都和此前的差不离。
柳昭月确认这字迹确实出自萧砚舟之手后,她才恍然,这是他提前写好的。
萧砚舟真的失踪了。
“失踪”二字还算是保守的说法,毕竟没有看见尸体,无人敢确定萧砚舟已经殒命。
可柳昭月不得不考虑这个“近在眼前”的最坏结果。
她止不住去想,这个和她经历过种种,又曾共枕而眠的人,若是真的骤然离开她的生命——她手中紧紧捏着一枚玉佩,那是萧砚舟临行前塞进她掌心,她曾“勒索”过的那枚,此刻正硌的她指腹生疼。
他临行前夜,两人那如同隔窗纱,未曾道破的感情,是否真的如同断了线的纸鸢,再也无法诉诸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