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昭月找办法帮他,可又想到萧砚舟临走前曾说——“如果你在永安听到了什么,不要慌张,也不要贸然行动。”
便将信将疑,惶惶不安地暂时放下了这个念头。
三日,她想,再等最后三日-
赫拓獨撤兵,给萧砚舟留下一张请帖,邀他前去赫沙参加草原盛会,庆祝他成为部落新王。
萧砚舟觉得麻烦,本想拒绝,又思及他那王妃曾说过,她还没有去过上京以外的地方,犹豫片刻,又接过帖子,应承了下来。
春到人间草木知。草原的景色,应当不错。
朔州军和京军几乎在这场战役中伤亡殆尽,越阳军“顺理成章”的接管了城防事宜。
如今北至上徐边境,南至长林腹地,都已部署了越阳军,负责战后整顿。
此前怕这边的战势泄露,萧砚舟提前封锁了消息,大局已定后,他才给柳昭月去了一封信。紧接着拾完这边的残局,便连夜快马返回永安府。
这么久没见,她会不会很想他?
萧砚舟更用力的抽了一下马鞭,耳边风声呼啸,疾行在夜色中。
连夜行至永安府,天刚蒙蒙亮。
却只在门口看见了云霄。
他分明在信中写了自己归来的时间,她怎么不来接他?
是不是还没睡醒?
萧砚舟面色不显,下马,语气平静地看向旁边喜笑颜开的云霄,问;“王妃呢?”
云霄哽了一下。道喜之词都到了嘴边,没成想王爷不给他说的机会。
他连忙将准备好的话咽下,回:“王妃在院子里呢。”
"吱呀——"
门轴转动声惊碎了晨光,萧砚舟推门的动作忽地一顿。
柳昭月端坐在桌旁,茶盏里袅袅升起的雾气在她眉眼间织出一层薄纱。茶香若有似无地飘来,钻进鼻腔。
看来已经等了有一会儿。
明明起来了,为何不到外面迎他?
气氛有些不对。
萧砚舟喉结动了动,靴尖刚向前挪了半寸,眼前人却突然起身。裙裾翻飞间,已扑进他怀里,发间茉莉香混着未散的茶气,将他心中疑问尽数堵了回去。
“我派去的人说你音讯全无,我还以为你死了。”
她语气闷闷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得萧砚舟能感觉到她胸腔里急促的跳动,像是要把这些时日的担忧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萧砚舟唇角刚扬起一抹弧度,手臂才抬起半寸,指尖还未触及她腰间的衣料,怀中人却已抽身后退。
鼻尖馨香一瞬间消失。只余一缕冷风钻入两人之间的空隙。
萧砚舟悬在半空的手掌微微收拢,眉头皱起。
方才那一抱的温度还在胸口发烫,可她的眼神却像隔着一层薄冰,愠怒、难过。
“你还知道回来!”说话间,一只手打在了自己胸口,细细麻麻地疼从胸前一点扩开。
这一下,仿佛震得案头茶盏里的水纹都颤了颤。
柳昭月也知道自己打狠了,疼痛从掌心一点扩散,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积攒的委屈都逼出来。
她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仰起脸,不让那点湿意落下。
“你布下了这么大一个局,竟然半点消息都不肯透露!”柳昭月声音清泠如碎玉,字字掷地有声,“既要我信你,又处处防我,害得我白白替你担心。”
刚刚没忍住冲过去抱住他的喜悦是真的,现在的生气也是真的。
"提前说一句你会消失,就这么难吗?"柳昭月广袖下的手指攥得发白,脊背却挺得笔直,"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经不起事的小女子?"
萧砚舟向前一步,伸手去拉她的手腕。柳昭月却纹丝不动,仿佛一株不肯低头的青竹。
他眸色一暗,索性欺身上前,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这个动作来得突然,柳昭月猝不及防,鼻尖撞上他的胸膛,坚硬的触感和布料的冰凉激得她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