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具体,很实际。
每一个建议都直接对应一个林晚已经隐约预感但还没明确意识到的麻烦。
她接过文件袋。
透明塑料,全新,没有任何折痕。
她后来会在跑手续的过程中把这个文件袋反复装进背包又拿出来,边角逐渐磨出白痕,但那都是之后的事了。
当天晚上她在宿舍研究那张清单。
她的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
室友一个在图书馆还没回来,两个在床上拉上了床帘,手机屏幕的光从帘缝里透出来。
她把台灯调到最低亮度,把清单摊在桌上逐条读。
第一项,监护人知情同意书——已经有了沈老师的便利贴。
第二项,成绩单——学生事务窗口,上午九点到十一点。
第三项,在读证明——需要财务处和宿管科先后盖章。
第四项,辅导员推荐意见——需要附三千字手写申请陈述。
第五项,体检报告——校医院,预约制,排期未知。
第六项,预分类评估——电话预约,排期未知。
第七项,……
她一条一条读下去。
十七项。
每一项都需要在不同的部门办理,每一个部门都有自己的窗口开放时间、排队规则和各自为政的审批节奏。
她粗略估算。
如果全部自己跑,不算排队时间和窗口关闭造成的无效往返,光是各个部门的地理分布就够她把校园来回走十几遍。
而转学窗口期只剩十二天。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宿舍楼下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从窗缝传进来又被窗帘吃掉一半。
她脑中反复出现沈老师最后那句话:有不清楚的随时来问我。
她决定第二天去找他。
她当时以为这是“合理利用资源”。后来她知道这是依赖的起点。
***
接下来的十天,沈老师帮林晚跨越了每一道手续障碍。
这些帮助以密集但每次指向不同问题的方式推进。
每一个障碍在出现时看起来都无法在窗口期内解决,排不完的队、不在岗的人、卡住的系统、排期满的预约,然后沈老师用一句简短的话、一个电话号码或一次走出办公室的低语,让障碍消失。
成绩单是第一道坎。
学生事务窗口在行政楼一楼大厅侧面,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开放,只有两个窗口。
林晚八点半到的时候队伍已经排到了大厅门口。
她站在队伍里等了四十分钟,前面的人以每五分钟一个的速度往前挪。
十点十分,离窗口还有大约十个人时,窗口后面的工作人员站起来,拉上了玻璃挡板:“午休,下午不开放”。
排队的人群发出集体叹息后散去,动作熟练得像经历过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