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不大,大约十二三平米,一张深色办公桌占去了近一半空间,桌后是一把黑色办公椅,桌对面放了两把访客椅。
靠墙立着一个灰色档案柜,柜顶堆着几摞牛皮纸档案袋。
另一面墙上贴着一张女畜专业课程体系示意图,印刷精美,配色柔和,模块化流程图从“入学注册”起,经过“基础训练”、“分类评估”、“功能定向”、“终末输出”,一路延伸到最底端。
她扫了一眼,没细看。
窗户朝北,下午的光线均匀而偏冷,落在办公桌的玻璃台面上。
沈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正在一份牛皮纸档案袋上贴标签。
标签纸是白色的,他用指尖按平边角,动作不紧不慢。
然后他抬头,微笑。
不大不小,刚好够让人觉得被欢迎。
四十多岁。
短发灰白相间,梳得整齐。
金属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不大,单眼皮,视线稳定。
穿一件浅蓝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腕上方两指的位置,熨痕还在。
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银色婚戒,表面有细微的使用划痕。
“转学咨询?”
声音偏低,语速不快。
每个句子末尾有一个微小的停顿,像在句号后面多留了半拍空白,在给听的人留出消化上一句话的时间。
这是十一年招生办工作养成的职业节奏。
林晚觉得这个男人说话的方式让她安心。
她点头。
沈老师请她坐下,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材料清单,推到她面前。
他的手指干燥,指甲修剪整齐,指甲边缘的皮肤有一层很薄的干燥角质,是常年翻文件留下的痕迹。
婚戒在他推纸的动作中轻微反光。
“申请材料一共十七项。看起来多,其实不难。你先拿回去看,有不清楚的随时来问我。”
林晚低头看清单。
A4纸,激光打印,条目用数字编号,每一项后面标注了负责部门和办理窗口。
第一项是监护人知情同意书。
她读到这一条时手指停住了。
“监护人知情同意书,”沈老师开口,他的视线显然跟着她在清单上的停顿走,“需要你母亲签字。如果她在外地,可以走公证。”
林晚说:“我妈在外地县城,去年做了手术,还在恢复,不太方便跑公证处。”
沈老师听完点头。
他从桌上拿起手机,翻通讯录,然后从抽屉里撕下一张便利贴,写了一个号码。
他的字小而工整,笔画不连不草,每个数字都清晰到不可能被误读。
“打这个电话。就说沈老师让你联系的。他们可以做远程视频公证,不需要本人到场。”
林晚接过便利贴。纸张的边缘贴着她的拇指腹,墨迹已经完全干了。她说了谢谢,把便利贴折好放进手机壳背面。
沈老师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递给她:“材料收集好之后按清单顺序装在这个里面。不要用订书机,用回形针。档案室归档的时候订书针要拆,拆多了纸会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