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眠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从来没有碰过酒的人,在尝到味道之后,只是两小口,理智就没坚持几分钟,根本不记得自己说过的,尝过味道之后把酒藏起来这种话。
他的脑子晕乎乎的,端着酒杯摇头晃脑起来,好奇地打量着酒杯:
“呀,深红色的水,唔是果汁吗?”
酒一入口,谢时眠就感觉到一股极其浓郁香甜的果香,质感醇厚,柔滑细腻,口感极其舒适,让他忍不住又尝了下。
谢时眠晕晕乎乎地又喝了大半杯,原来富丽堂皇的客厅,此刻水晶吊灯折射下来的灯光,映在杯中红酒上,变得异常刺眼。
他踉踉跄跄地把灯调暗。
“唔,不亮了,这样才舒服。”
谢时眠喝了半天也没见着第二个人,他勉强还记得今天是大日子,在客厅里摇摇晃晃地找了一圈,没找到盛烬,不免委屈起来。
“哥哥呢?哥哥怎么还不回来?”
谢时眠觉得自己是大度的大人,自顾自地把自己哄好:
“哥哥又有工作了,好吧,那我等哥哥。”
等到盛烬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正和秘书通着电话:
“向家、王家和徐家那边,都可以继续推进合作,今天晚上他们集团给出的诚意很不错,项目也很新颖,我比较感兴趣,你先带人分三个团队初步调研,下周方案出来后,上会给我讨论。”
盛烬一手拿着电话,另一只胳膊上搭着西装外套,云灰色的衬衫袖口被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手臂紧实的肌肉线条,以及那枚万年不变的手表。
“给小少爷的股权份额转让手续,你派人处理好,务必要平稳过渡。”
滴答一声开门,进门后盛烬将外套随手往玄关衣架上一扔,低着头换鞋,可等他换好鞋转身的时候,却倏然愣住,雷厉风行指点工作的话语瞬间顿住。
电话那边的林秘书,久久等不到指示后疑惑发问:“喂?盛总?三个团队的人,初步这样定可以吗?”
盛烬看着眼前的场景,握紧手机,声音很哑:“可以,等明天再详谈,挂了。”
谢时眠正等在门口,披着毛绒绒的毯子,整个人被包裹在里面,只露出一颗小脑袋来,蜷缩在地板上,靠着玄关的梁柱。
看样子应该是一开始躺在沙发上,不知怎的几滚几滚就滚到玄关这里,身上的毯子都被迫裹了好几层,把人包得像只圆溜溜的小企鹅。
少年的头发乌黑柔软,此刻的鬓角却被汗微微濡湿,轻轻闭着眼睛,睫毛时不时地眨两下,脸侧软肉被压得很明显,脸颊泛起一层层红晕,俨然一副喝醉了酒的模样。
听见动静之后,少年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在毯子的包裹下挣扎着露出肩膀,眼神有些涣散,又努力重新聚焦起来,两只细白的胳膊伸出来向盛烬张开,一副求抱抱的模样,看着盛烬,软软地说:
“哥哥,你终于回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一点小小的撒娇和埋怨,不仅不讨厌,反而让人觉得可爱。
盛烬挂断电话,闭上眼睛,良久才调整好呼吸,蹲下身,给予撒娇要抱抱的宝贝一个拥抱。
他的声音不复刚才的冷淡干练,柔和的不像话:“眠眠,怎么等在这里?地上这么凉。”
刚才的那一瞬间,盛烬几乎有了在外拼命工作的丈夫,一回家就看见漂亮温柔妻子迎接的幸福,甚至恍然明白很多男人的劣根性。
直到那声“哥哥”,才打断他恍惚的美梦,重新恢复理智。
理智一回归,比起被眠眠迎接的幸福来说,对眠眠辛苦等待这么久的心疼瞬间占据高峰。
谢时眠好奇地看了一眼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显然也很意外,最后神色认真地像是发现新大陆,说:
“哥哥,这毯子自己会跑路!”
毯子自然不会跑路,明显是谢时眠还醉着,连自己干了什么都不记得。
这小醉鬼。
“怎么趁哥哥不在,自己偷偷喝酒了?不听话。”
盛烬不怎么严厉地轻轻训斥了一声。
本来小孩碰酒在他这里是值得教训的事情,但谢时眠现在这副醉后更加乖软的模样,又让盛烬狠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