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所有人的视线都抬头向上,看向那个在悠扬钢琴奏乐中走出来的人。
少年缓缓走下旋转楼梯,头顶的灯光随着脚步一路亮起。
那一瞬间,原本不理解盛家的人都明白出来,为什么盛烬会如此重视这场成人礼,如此珍爱这位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
因为谢时眠真的太与众不同,漂亮,干净,温和。
十八岁的谢时眠,正在褪去少年时期的稚气,既不显得幼稚,又依旧保留着那股难得的纯粹。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浅调礼服,胸前别着一枚低饱和色的金属胸针,礼服细致的剪裁将他的身形衬得更加修长,露出来的手腕和脖颈,即便是在雪白衬衫的衬托之下,依旧不失莹白细腻。
这是那天,他与兄长盛烬,一同在服装店选定的布料和裁减款式,连身上的尺寸都是哥哥亲手为他量的,每每想到这里,谢时眠总会感觉到十分安心,如同二人的气息始终纠缠在一起。
少年站在那里,眉眼干净,气质温润,低眉浅笑,神色从容。
他的身上并没有豪门阔少的锋芒和攻击性,更多的是一股被精心呵护过的贵气。
精致的礼服、温和的眉眼、修长挺拔的身形,谢时眠如同从旧时代的贵族画像走出来的人,是真正的矜贵小少爷。
盛烬站在宴会厅的中央,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华贵但很低调,并不会抢宴会真正主人公的风头,这位向来冷淡的盛家掌权者,此刻专注地看着朝他走下来的少年,眼底是认真的温柔。
谢时眠被盛烬扶住手,跟着引导走到大厅中央,两个人的脚下铺着红毯,身侧有鲜花锦簇。
有年轻人在台下默默吐槽:“这走红毯,怎么搞得跟婚礼新人入场一样,好肉麻。”
“嘘,别乱说话。”
谢时眠没想到成人礼的排场会这么大,本来是有些不好意思,但面对着严肃的兄长和礼官,一时间也不由得肃穆起来。
又因为成为全场的焦点,台下受邀前来的,事各界大佬与新锐新贵,在他们的注视之下,尽管面上仍然保持着矜贵少爷风范的从容,但内心很是紧张。
好在兄长的手很大,也很稳,带着成熟男人的体温,稳稳地握住谢时眠的手,让稍有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哥哥似乎是捏了一下他的手心,瞥过来的眼神带着安抚的意味。
盛烬当然知道谢时眠的不自在,但是这些场合在以后不会少,他将自己娇养十几年的花朵推至人前,在盛世集团的撑腰之下,谢时眠会逐渐建立起自己的社交圈,日渐成为一颦一笑,都有人细心揣摩、费心讨好的,真正的豪门少爷。
尽管盛烬会为谢时眠遮风挡雨一辈子,但他希望,至少在他遮蔽偶有不到的时候,谢时眠依旧可以明媚绽放。
在这样的思绪之下,两人站定,盛烬拿起话筒,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宴会厅中:
“近些天,因为盛家的一点家事,占用了大家很多公众事件,我在此代表盛家,对各位表示抱歉。”
“但是今天,欢迎各位,能够来参加舍弟谢时眠的成人礼。”
这是在公开承认谢时眠的地位,这么多天里,关于盛家真假少爷的闹剧,似乎终于落下帷幕。
谢时眠乖乖站在台上,站在盛烬的身边,望着台下听到这句话之后,神色各异的人们,有他的朋友为他真心欢喜,有没看到豪门笑话的人在恼怒,也有事不关己随便听听的无聊。
众生百相,原来平日里在兄长的眼中,看到的都是这样的景象吗?
“为表祝贺,今日在各位的见证之下,我会将我手中盛世集团的部分股权,无偿赠送给时眠,以庆祝他的成年。”
不是子公司,也不是盛世科技这个核心企业,而是整个盛世集团的股份!
盛老爷子当即变了脸色,连旁边的盛二叔都差点儿没忍住跳出来。
“爸!盛烬他什么意思?这么大的事,他都不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吗!还把股份送给外人!就为了个谢时眠?”
盛老爷子面色铁青,胸口急促起伏着,却又因为公共场合,根本不可能出言反驳让别人看盛家笑话,还得在别人的恭喜声中,装出慈爱的模样。
盛烬他算准了!是在故意给他们难堪!
“闭嘴,你还嫌丢人不够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