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浪漫?”周游吹了声口哨,“然后呢?后来见过吗?”
陆星延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也混乱了:“我不知道……她搬走了,联系不上了。但我答应过她,再见面的那一天,我要第一个告诉她我的名字。”
他说着,从衣领里拉出那根红绳。玉佩在夜市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上面的云纹被摩挲得有些模糊了。
“这是她给我的,”陆星延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她说,等再见的时候,拿着这个玉佩去找她,她就知道是我。”
周游凑近看了看:“挺好看的。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她?”
“我不知道……”陆星延把玉佩握在手心里,温热的触感让他眼眶发酸,“我不敢。我怕……怕她早就忘了,怕她已经有别人了,怕我们的约定只是小孩子过家家……”
“那你就一直不去找?”周游问。
陆星延不说话,只是又开了一瓶酒。
那一晚,他喝了太多。
记忆从某个节点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他只记得自己一直在说,说溪水,说枣树,说那个月光下的吻,说玉佩,说“笨蛋”和“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周游好像说了些什么,但他听不清了。
最后,他是被周游扶着回家的。一路上摇摇晃晃,夜风一吹,酒意更浓。他记得自己嘴里一直含糊地念着“知夏”。
第二天醒来时,头痛欲裂。
陆星延坐在床上缓了很久,才想起昨晚的事。他下意识去摸胸口——红绳还在,但玉佩不见了。
他猛地清醒过来,跳下床,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床上、地上、书桌、衣柜,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没有。
他又冲出门,沿着昨晚回来的路一路找。人行道、绿化带、墙角缝,眼睛瞪得发酸。没有。
玉佩丢了。
那个林知夏亲手给他戴上的、他贴身戴了三年的玉佩,在他醉酒的那个晚上,丢了。
陆星延站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不敢告诉父母,不敢告诉外婆,更不敢……不敢想象如果林知夏知道他把玉佩弄丢了,会是什么表情。
她会生气吗?会难过吗?会觉得他不珍惜她的心意吗?
还是会……再也不理他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一碰就疼。
从那以后,陆星延再也没喝过酒。他把那段记忆锁进心底最深的角落,连同那个夏夜、那个吻、那个约定一起,假装它们从未存在过。
他告诉自己:玉佩丢了,约定也作废了。就算再见到林知夏,他也没有相认的凭证了。
所以,当高中开学那天,他在教室里看到那个穿着校服、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孩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林知夏。
真的是她。
三年过去,她长高了些,头发剪成了齐肩的长度,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转学来到星华中学,成了他的同班同学,甚至就坐在他旁边。
命运开了个残忍的玩笑——把他最想见的人送到他面前,却夺走了他相认的勇气。
陆星延看着她走向自己,心跳快得要炸开。他想站起来,想喊她的名字,想告诉她“我就是那个笨蛋”。
但他的手摸向胸口——那里空荡荡的。
于是,在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他低下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你好,我叫林知夏。”她笑着打招呼,声音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