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延听见自己干巴巴地回答:“……陆星延。”
那是他欠了她八年的名字。可他说出口的时候,心里没有任何释然,只有无尽的恐慌。
她没有认出他。
也是,她只见过他十三岁的样子,现在他们都十六岁了。
他变了声,长高了,轮廓也硬朗了。
而且,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不肯说名字的“笨蛋”,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更想不到的是,这个“笨蛋”弄丢了她给的玉佩,连相认的勇气都没有。
***
“星延!还不起床要迟到了!”
妈妈的喊声从门外传来,打断了陆星延的回忆。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从床上爬起来。镜子里的少年眼眶发红,头发凌乱,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洗漱,换衣服,背起书包。出门前,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胸口——还是空的。
三年了,这个动作已经成了肌肉记忆。每一次触摸到那片空荡,都是一次无声的提醒:你弄丢了最重要的东西,你不配再提起那个约定。
下楼,出小区,穿过街道。晨光很好,路上都是赶着上学的学生。陆星延混在人群里,低着头往前走。
快到学校时,他看见前面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知夏背着书包,正和几个女生说笑着往前走。
晨光照在她侧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她笑起来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歪一下头——这个习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陆星延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想跟上去,想走到她身边,想像小时候那样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星华中学的大门里。
胸口传来熟悉的钝痛。他伸手按住那里,仿佛这样就能止住疼痛。
“对不起,知夏。”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把玉佩弄丢了……所以,我不敢认你。”
晨风吹过,带走了这句无人听见的道歉。
陆星延抬起头,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校门。
新的一天开始了。他还要和林知夏做同桌,还要听她说话,看她笑,还要假装他们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还要继续守着这个秘密,守着这份不敢言说的喜欢,守着这个因为自己的过错而无法履行的约定。
直到某一天,也许他会鼓起勇气告诉她真相。
或者,也许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