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把小白拉过来,抱住。小白的毛被太阳晒得热热的,蹭在脸上有点痒。“没事,”他说,“有你在,我没事。”——下午的时候,福利院里来了几个人。许赋安本来没在意,趴在窗户上看了一眼,就看到那几个人往梧桐树那边走。他心里一紧,跑出去。跑到梧桐树下,那几个人已经站在那儿了。一个男的,一个女的,还有一个穿得挺讲究的老太太,正弯着腰看小白。小白缩在树干旁边,身体绷得紧紧的,眼睛盯着他们。许赋安跑过去,挡在小白前面。“你们干嘛?”他问。那几个人看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打量小白。老太太说:“就是这个?看着还行,挺干净的。”旁边的女人点头:“实验室出来的,身世干净,没什么牵扯。”许赋安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知道他们在看小白。他把手往后伸,摸到小白的爪子。小白的爪子凉凉的,在抖。“小白不怕。”他小声说。小白没说话,但爪子握住了他的手。那几个人看了半天,走了。走之前,老太太回头看了小白一眼,说了句:“再观察观察吧。”许赋安不知道“观察”是什么意思,但他心里慌慌的。——那天晚上,他去找小白。小白蹲在棚子里,缩成一团。看到他来,抬起头,眼睛里有光,但更多的是害怕。许赋安钻进棚子,在他旁边坐下。“今天那些人……”他开口。小白没说话。许赋安问:“他们是来看你的吗?”小白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点头。许赋安心往下沉了一点。“来看你……领养的?”小白又点头。许赋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小北走的那天。想起小北背着包袱站在棚子门口,想起他回头看的那个眼神,想起空了一块的位置。他伸手,把小白搂过来。小白靠在他身上,还是缩着。许赋安感觉到他在抖。“不怕,”他说,“你不愿意去,就不去。”小白抬起头看他。许赋安说:“就像上次那样,你不愿意,他们就不能带你走。”小白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但里面还有害怕。“万一……”小白开口,声音很轻,“万一他们非要带我走呢?”许赋安愣住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小白走。他抱紧了小白。“那我就跟他们说,”他说,“你是我的。”——那天晚上,两个人挤在棚子里,谁也没睡着。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小白的脸上,照在他胸前的瓶盖上。那串瓶盖静静地挂着,偶尔被小白的手碰一下,发出轻轻的叮声。许赋安听着那声音,一下一下的。他忽然开口:“小白。”小白侧过头看他。许赋安想了想,说:“你记得我消息天还是很热。梧桐树上的知了叫得人心烦,一声接一声,没完没了。许赋安靠坐在树干上,手里拿着片大叶子,一下一下给自己扇风。小白蹲在旁边,伸着舌头喘气。这几天热得厉害,他那身白毛看着都厚,许赋安有时候伸手摸一把,烫得缩回来。“你这样不行。”许赋安说,“等再热点,我给你把毛剪短点。”小白看着他,眼睛眨了眨。许赋安比划着:“剪短了就不热了。”小白想了想,没说话,但往他那边靠了靠。许赋安继续给他扇扇子。——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包子还是每天藏两个,蚂蚁还是每天看,梧桐树还是每天待。除了热,好像什么都和以前一样。但许赋安总觉得哪里不对。那天那几个人来看小白,虽然走了,但他心里一直不踏实。每天晚上躺下来,都要想一遍:今天有人来吗?今天有人看小白吗?今天有没有人说要带他走?想着想着,天就亮了。小白倒是比他稳当,还是每天蹲在梧桐树下等他。只是许赋安发现,他摸瓶盖的次数变多了。那串瓶盖挂在胸前,小白没事就用手拨一下,听它们叮叮响。许赋安问他:“你老摸它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