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撑起身,从他身上下来。
裙子从腰上滑下去,落回膝盖边。
她低头找鞋。
一只在后座底下,摸出来的时候鞋底朝上;另一只一直在脚上,她干脆没脱,直接把地垫上那只套上。
两只鞋都没穿正。
她坐在那儿套鞋的时候,他伸手,落在她脚踝上。
她整个人又抖了一下。
他把丝袜在脚踝处的细微皱褶抹平。
袜子很薄,脚踝那处还带着一点潮湿。
他的指头在那里停了一下,从上往下按了按,像是要把最后一道褶子也抹掉。
她没有躲他手,但也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伸手把头发拢到脑后,用手腕上的皮筋草草扎起来。
推开车门,凉风扑进来,她下车,低头拉了一下裙摆,又蹲下去,把两只鞋跟踩实拉好。起身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两人都没有说再见。
陆则言更早到家,酒喝多了头疼,便关着客厅的灯,坐在沙发里发呆。
江风吹散了几分酒意,衣服和呼吸里的威士忌味却还很重。
那杯水在手里握到不再冰凉,始终也没有喝过一口。
门外先响起钥匙碰到锁孔的轻响,随后安静了几秒。陆则言抬起头。
温梨这才开门。起初她以为家里没人,冷不丁瞥见暗处的人影,惊了一跳,却又若无其事地低头换鞋。
她故作平静地问:“你回来了?怎么灯也不开,吓我一跳。”
“刚到。喝多了头疼,暗点能舒服点。”
她不敢靠他太近,离着老远先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怎么喝了这么多?”
“临时有个应酬。”
温梨轻轻哦了一声。紧张的心,像是随着这一身酒气略松了些。她把外套拢了拢,仍提着包,没有像平常那样随手放在玄关柜上。
陆则言问:“医院人多吗?”
“好多人,排队很长,等得有点久。”
她说话时看着他,语气很稳。
陆则言也看着她。他亲眼见她在吧台边确实等了很久。
“医生怎么说?”
“恢复得挺好,医生说算是全好了,不用再去看了。”
“那就好。”
温梨笑了一下。
心里又轻松几分。
她很快移开目光,说身上黏得难受,要先洗澡,便匆匆拿了换洗衣物进浴室去了。
浴室门关上,响起水池放水的声音。
温梨把衣服浸进冷水,低头一遍遍揉洗。
洗衣液的气味很快盖过残余的酒气和其他味道。
她明知道门已经锁好,仍几次停下来听外面的动静。
她本该松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