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说着,眼里突然闪现出某种恨意。
“李郎早已将那账本交给了杜徽!”
“那妖妃留下的,不过是一封无关紧要的书信,都督苦苦搜寻的,一直是那账本。”
赵长宴猛然抬头。
林嫣恍若未觉:“这是李郎留的后手。”
她直视着赵长宴,神色出奇的平静。
“你要杀我,我无怨无悔。”她轻声道,“但你务必先拿到那账本,替肃王和昭华报仇。”
还有。。。。。。
她和李郎的仇恨。
若是大仇能报,她死而无憾。
她顿了顿,像是自语,又像是在祈求。
“待仇得雪,再来取我性命。”
只是对不起华儿。
若眼前之人能答应她,她便早做安排,送华儿回到父亲身边。
心下想着,林嫣依然忍不住指尖微微颤抖着。
她在赌这人一定无法放下肃王的仇恨,因为她再清楚不过,寻仇之人眼中的神色。
日日夜夜,她对着铜镜凝视,映出的从来不是自己的脸,而是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眸。
那恨,像是烙印在骨血之中,腐蚀灵魂,化作蚀骨的痛、沉溺的怨。
赵长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林嫣也一声不吭。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屋内凝滞的气息。
赵长宴倏地抬眸,手中长剑一转,凌厉剑锋直指门口,眼底杀意森然。
林嫣脸色骤变。
下一刻,她骤然失控,声嘶力竭地朝门外喊去,声音几乎要破了音——
“华儿,别进来——!”
可一切已然迟了。
门扉轻轻一响,一个七岁的孩童踏进门内,眉目清秀,神色天真无忧,脸上还带着明媚的笑意。
“娘,你看我手上的——”
他举起手,掌心里捏着一支糖人,亮晶晶的糖汁映着微光,在他小小的手心里透着温暖的色泽。
林嫣瞬间睁大了眼睛,几乎要目眦尽裂,指尖狠狠掐入掌心,带着护套的指甲硬生生刺破了肌肤,血滴顺着指缝滑落,而她却仿若未觉。
她全身都在发抖,口里发出的声音好似尖叫:“华儿,快出去!”
华儿吓了一大跳。
他手里的糖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心里委屈,泪水模糊,低头去捡。
林嫣惨无血色的唇颤抖着,掌心中的血一滴滴落在被褥上面。
小童哽咽着蹲下去捡糖人。
而他的身后,一道森冷的影子无声伫立。
那男子手里的剑离小童极其得近,那剑刃锋利得可以反光。
他面无表情,就这么举着这剑,好像下一秒就可以用剑把这脆弱的生命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