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角落里,狗剩看了一眼祁越所在的方向,又看了看火堆旁沉默的几个人。
猫眼在黑暗里亮了一瞬,随后重新伏回毯子上。
…。。。
天快亮时,风终于小了一些。
山口泛起一层灰白的光,帐篷上的霜被晨色照得发亮。
风无讳收起最后一根固定绳,迟慕声检查车况,陆沐炎把热水灌进水壶。
小宽坐上主驾。
车身轻轻一震,沿着山路重新向前。
早晨的阳光从山脊后面一点点铺开,先照亮远处的雪线,再落到灰白色的山坡和公路上。山脚下仍沉在蓝灰色的阴影里,路边的草尖挂着霜,车轮经过时,霜屑被带起,贴着路面向后退去。
车里没人说话。
可几个人心里想的,显然是同一件事。
没过多久,陆沐炎先看见了路旁的人影。
她的目光停住。
白兑也抬起眼。
迟慕声也抿了抿唇。
果然是祁越。
他已经走在前方的路边,仍旧拄着双拐,一步一叩首。
山风吹过,断腿系着的疙瘩结左右摆动。
风无讳降下车窗,冲着他喊:
“祁越大哥,拜拜!”
祁越回头。
他冲车里几人扬了扬下巴。
“一路平安。”
他笑得平静。
然后转过头,双拐一前一后落下。
走一步。
俯身。
再站起来。
白兑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那一步一叩首的动作慢得几乎没有变化,像一条永远走不完的路。
但她忽然意识到,有些人往前走,并不是为了赢。
慢,也可以是一种坚定。
艮尘躺在后排,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他的眼睛睁开一线,视线似乎落在祁越远去的方向。
只是一瞬。
很快,又重新散开。
祁越的身影被山路一段段遮住,最后只剩下远处一个很小的黑点。
车子继续往前。
山势在晨光里逐渐显出层次,远处的雪峰被照亮了一角,山谷里的雾却还没有完全散去。经幡立在路边,彩布被风吹得不断翻动,偶尔有徒步者从另一侧走出来,背影在山路上轻轻一晃,便又被弯道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