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
“笃。”
“笃。”
木拐杖敲在夜里的土地上,声音一点点远去。
…。。。
篝火旁,谁都没有动。
风无讳低着头,看着火星从木柴缝隙里冒出来。
夜空比白天更空,星星被风吹得像隔着很远。
山脊只剩下黑色的轮廓,火光照不到的地方,什么都看不清。
过了很久,陆沐炎才轻声道:“我突然想起阿甲爷爷了。”
没人接话。
她看向祁越消失的方向。
“我觉得祁越大哥和阿甲爷爷有点像。”
“或者说,多数人的悲痛,都是这么像吧。”
她停了一下。
“我以前总觉得,只有很大的事,才会把一个人的一生彻底毁了。”
“可阿甲爷爷已经苦了一辈子,死的时候,也就是那么平淡,摔了一跤而已。拉木奶奶随后就喝了农药,几个小时的功夫。”
“祁越大哥也是。一场车祸,几个小时的功夫,原本安稳的日子突然就没有了。”
她看着火堆。
“再也没有了。”
风无讳沉默了很久。
“祁越大哥到了拉萨,真的会自杀吗?”
没人回答。
火焰向旁边歪了一下,露出下方烧红的木炭。
过了片刻,长乘才道:
“不是每个人的因果,都能靠旁人的一句‘你要好好活着’解开。”
“我们能做的,只是给他火,给他水,让他休息好,明天还能继续赶路。”
他顿了顿。
“这是旁人能给的最多的东西,也是对方此刻仅能接受的东西。”
迟慕声低着头,用木棍拨了拨火堆。
“是啊。”
他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睡吧。明早还得赶路呢。”
没有人再说话了。
火慢慢矮下去。
帐篷在风里一下一下地凹陷,远处的经幡始终没有停,猎猎声顺着山口传过来,像是有人在黑暗里反复念着一句没有说完的话。
少挚坐在火边,神色仍旧很淡。
只是他的目光落在祁越离开的方向,停了很久,像是把什么东西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