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31章 仙人之拒（第1页）

“会做饭不？”这轻飘飘的、带着点戏谑调侃意味的问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我心中积攒的所有紧张、敬畏和悲壮感。

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准备好的所有说辞、所有关于异世界来客的离奇经历、所有对力量的渴求与对生存的挣扎，全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位身着鲜艳花衬衫并佩戴炫彩墨镜的长者，其外貌特征与传说中的龟仙人形象相符，见到我这个浑身是伤、奄奄一息、明显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到这里的陌生人，第一句话竟然是问我会不会做饭？巨大的荒诞感冲击着我本就疲惫不堪的神经，让我一时间甚至有些头晕目眩。

沙滩椅微微摇晃着，老头似乎并不期待我的回答，或者说，我的反应本身在他看来就很有趣。他嘿嘿笑了两声，目光又准备落回手中那本色彩鲜艳的杂志上，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偶然闯入的插曲。

不行！不能这样！我猛地回过神，巨大的焦急感瞬间压过了所有的错愕和荒诞感。我是来拜师求生的！不是来应聘厨子的！

“前辈！”我顾不上身体的剧痛和虚弱，猛地向前踉跄一步，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抱拳（一个我记忆中表示尊敬的、不伦不类的姿势），深深地、几乎是九十度地弯下腰去。动作因为生疏和伤痛而显得无比僵硬笨拙，声音也因为干渴和紧张而嘶哑破裂：“晚辈李岩！历经……历经艰险，特来拜见前辈！恳请前辈收我为徒！传授武艺！”

话语出口，我自己都觉得无比生硬、突兀，甚至有些可笑。在这阳光明媚、沙滩惬意的环境下，我这一身狼狈、语气悲壮的拜师，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果然，沙滩椅摇晃的节奏停顿了一下。老头再次抬起头，巨大的炫彩墨镜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眼神，但能感觉到那目光似乎在我身上又扫了一遍，这次，少了几分戏谑，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审视感。他没有立刻说话。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只有海浪轻柔的刷刷声和那只大海龟缓慢咀嚼水果的细微声响。

我保持着弯腰抱拳的姿势，心脏狂跳，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每一秒的沉默，都像是巨大的压力，积压在我本就脆弱的神经上。

终于，他开口了。语气不再轻佻，但也谈不上严肃，更像是一种平淡的、带着些许懒洋洋味道的陈述。“拜师？学武？”他咂摸了一下这两个词，仿佛在品味什么陌生又无趣的东西。然后，他摇了摇头，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小子，你找错人了。”他慢悠悠地说，手指随意地敲了敲杂志的封面，“我这儿可不是开武馆的。我就是个退休等死的老头子，晒晒太阳，看看杂志，逗逗海龟，清净得很。”

我的心猛地一沉。“前辈！我……”我急切地想要抬头辩解，却因为弯腰的姿势差点失去平衡摔倒，连忙稳住身形，声音更加急促，“我知道前辈不是普通人！我能找到这里，就是机缘！我迫切需要力量！我需要活下去！我需要。”

我需要摆脱那该死的徽章！我需要对抗红缎带军团！我需要在这个见鬼的世界有立足之本！但这些话，我无法说出口，太过离奇，更像是在胡言乱语。

“需要力量的人多了去了。”老头打断了我，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不耐烦，“难道每个跑到我岛上来的，我都要收下？哪有这种道理。”他顿了顿，墨镜似乎微微转向我身体的方向。“而且，不是我说你，小子。”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你这身板太弱了。根骨嘛，啧，马马虎虎，算不上好材料。至于‘气”他忽然停顿了一下，微微歪了歪头，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嗯？你体内倒是有那么一丁点儿，比头发丝还细的‘气’？奇怪？像是刚被什么东西引动过，但又虚浮得厉害，跟没有差不多。就你这底子，一阵大风都能吹跑喽，还想学武？别开玩笑了。”他的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我瞬间透心凉。

太弱！根骨一般！气若游丝！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我的心上。虽然我知道这是事实，但被他如此首白、甚至带着点轻蔑地点出来，依旧让我感到一阵难堪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