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古碑（第4页）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只有窗外风声穿过廊道，又散进夜色里。

荒原石窟外，风雪已经重新盖住了入口。

秦君泽从冰缝的暗影里走出来，拍了拍了衣上的薄雪，没有再往地下的石窟里看，像他只是路过这里罢了。

他的唇角勾了勾，袖中那枚秘玉里，又多了一缕金煞灵息。

谋杀。阵法。

千鸦派。楚家。

有意思。

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呢？

那阵法，又究竟能做什么？

秦君泽走得很慢，风从荒原灌下来，吹动他暗金色的衣摆，像他无法被看清的思绪。

几刻后，风雪彻底掩埋石窟入口，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凉州楚府的书房里，楚义还坐着。

楚博文已经走了，地上的碎瓷片还在原处，没有人来收。

他的左手撑着膝盖，手指没有用力，但也没有松开。

引种阵的灼烧感还在胸口深处翻涌，像一根被反复拉紧的弦，他分不清那是阵法的反噬，还是他自己的怒意。

他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声歇了一阵又响起来，才慢慢站起来，绕开碎瓷，走到窗边。

窗缝里渗进来的风是凉的，吹在他脸上，像一把把薄刃。

他站在那里，看着廊道尽头的黑暗，楚博文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楚云开的爹娘怎么死的，你忘了？”他没有忘。他只是不想记得。

那是他最后悔的一次。

他关上窗，转身走出了书房。

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关在了里面，不会再被提起。

廊道里灯还亮着，光拖着他的影子往深处走，越来越长。

与此同时，叶悬已经到了混界的边缘。

风雪已经小了，他停下来，把那枚玉简从袖口里取出来，捏在手里掂了一下，灵力已经存满了。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没有打开重听，确认它还在，便收进衣襟内侧，贴着那枚残骨放好。

昆仑。谋杀。

叶悬的脑海里渐渐浮现一张倔强的脸。他的步子停了停。

“走了小子。”

二刀疤在他背后拍了一掌。

“谢知微的任务，交给你安排。”

“嗯。”

他点点头，重新跟上队伍。

混界的天依旧迷乱着斑斓又浑浊的光，说不清的滋味弥漫在空气里，掩去无数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