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夜息藤（第3页）

她叹了口气。忽然想起药谷师傅说过的话：“拜师送的不是礼，是心。”

她愣了一下。然后从储物袋最底层，翻出一株小小的灵植。那是她在药谷时亲手种的，养了整整三年，日日用清晨最早的露珠浇灌。

不是很值钱。但是她花费心思种的。

她看着那株灵植，忽然笑了。

就送这个吧。

三日后，江无邪起得很早，天没亮就醒了。

那时，楚星然还在睡，她轻手轻脚地穿好礼服，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生怕哪里不妥。

出门时，遇见了起夜的疏桐，她还小声给她鼓劲：“无邪，加油。”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嗯。”

星宇堂正殿。

各院长老坐在两侧，中间留出一条通道。无邪站在门口，穿着学堂的统一礼服，手里端着茶盏。

茶是温的，她的手心却是凉的。

江无邪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身旁是眯着睡眼的顾怀澄，微微垂着头看不清脸，但她听到了轻微的鼾声，于是稍稍放宽了心。

旁边有执事在低声说话，各位长老陆续入场，有学子探头往里张望。

她谁都没看。只是盯着那扇灰白的灵门。门里，楚云开端坐在上首。隔着人群，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总觉得他在看她。

前面一位执事忽然高声唱名：

“学子江无邪，年十九，塑灵初期，拜入楚云开长老门下——”

江无邪一惊，忙冷静下来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到殿中央。楚云开正坐在上首，笑着看她。

她跪下来，双手奉茶：“弟子江无邪，敬拜师尊。”

他笑着接过茶盏喝了一口。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她。“这是楚门弟子的信物。”

她接过来，低头看，玉牌上刻着一个字：

“楚”。

执事的声音再次响起：

“礼成——录入学堂谱牒——”

她抬起头，看向楚云开。他正看着她，微微一笑。那笑容第一次那么浓，浓到很久以后她都忘不掉，师尊原来还可以笑成这样开心的样子。

执事当场翻开一本厚厚的册子，提笔写道：

“承平十七年冬，学子江无邪，拜入楚云开长老门下，列为弟子。”

然后他盖上学堂的大印。仪式结束。各院长老陆续起身离开。林木走过她身边时，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的肩。

“好好学。”

她点头。顾怀澄从旁边冲过来，一巴掌拍在她肩上。“行啊江无邪！楚长老的弟子！”

她被拍得晃了一下，瞪他一眼：“不遑多让，石长老的大弟子。”

顾怀澄嘿嘿笑着：“那是。”

“对了无邪，”他压低声音，“你见了楚长老，能不能帮我要一张签名？”

无邪愣住：

“……什么？”

“我娘喜欢他。”顾怀澄挠挠头，“说他是人界最帅的长老。”

楚星然在旁边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