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夜息藤（第2页）

流云渡的一处小亭里，江无邪迟迟未下笔。抬头，青问院的竹青片片，被风轻轻拂过柔软的身躯，响起阵阵银铃声。

一个暗金长袍忽然遮了她的视线，江无邪猛地站起身，纸张被风带起落在了地上。

楚云开轻轻笑了一声，弯下腰捡起那张纸。

“吓到你了？”

“没有。”江无邪垂眸接过那张纸，“是我失神了。”

“楚长老怎么在这里？”

浓重如墨色的深瞳里突然投过一道说不清的目光来，温顿地江无邪有些不知所措。

“可要拜师？我能教你如何用双灵根。”

他的手中浮现一个小巧的金色阵法，江无邪知道，他是金灵根阵法系。但是他手上另一团流动的水——

水灵根本源系？

“您是双灵根？”

江无邪瞪大眼睛看着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楚长老是双灵根？而且那水流，好温暖的力量。

像……阿娘的感觉。

瞎想什么。

江无邪晃晃脑袋。

楚云开看着她迷糊的样子，唇角勾起一个极轻极浅的笑。他收起手中蓬勃的灵力，微微上前一步，衣摆的黑金绣线隐约透出白虎星宿的模样。

“我知道你一直在追求变强，从进了学堂开始，每天都没停下。”他的声音不高，平淡地像在说一件世上最普通的事，“我，就是九州最强的。”

“你还可以继续藏这双灵根的事。但你如果要变强，就不能一直藏。”

他站在离她三四步远的位置，没有走近，像是在给她空间。廊道尽头有风灌进来，吹动他袖口的一角。

霜白衣袍在暮色里微微泛光，衬得他清冷的眸子不像真人——像一幅画上的人，站在她面前等一个回答。

江无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你可以慢慢想。”他说，“不急。”

楚云开转身走了，步子不紧不慢，像只是路过。江无邪突然想叫住他。

“楚长老。”楚云开脚步顿住了，只是没回头，静静听她说，“谢谢你。”

江无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的暮色里。想起他从一开始就在肯定她，当然，也一眼看穿她的弱点。

风还没有停，她站在风里，把手翻过来看了一眼，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但她觉得好像有东西在指尖微微发烫。不是灵力，是她自己。

收徒的名单出来了，最上面映着“江无邪”三个大字，她在人群最后抬头看着，有些不适应。

叶悬在人群最前面回头瞧去，一眼看到那抹黑色的人影。秦叔义在他旁边“嗤”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不满。

“那江无邪怎么能攀上楚长老的？她哪点比漱金院的弟子强了？居然让长老收了个不同灵根的弟子。”

叶悬捶了他一拳。

“好了。人家好歹是双灵根，整个学堂比她强的也没多少吧。”

他的语气淡淡的，“再说了，上次你还没打过人家呢。”

“喂叶悬，你到底站哪边啊？是不是我兄弟了？”

叶悬没说话，只是摸摸鼻子不再看最上行的三个字，小声自己嘀咕了一句：

“哪边也不站。”

夜里，无邪坐在床上，翻自己的储物袋。丹药、灵植、几件换洗衣物、一块从混界带回来的石头……

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