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39章（第2页）

苏怀瑾眸色沉了沉，挥了挥手。小二识趣的退下，又叫人送来了上好的黄酒。

峥衡咬了一口包子，低声道：“一个月前就有人闯寺，那会儿佛光还没现世吧？”

江越低着头没有说话，若真是如此，便是推翻了他们此前的猜想，这趟差事当真不好办。

“走吧，”苏怀瑾放下筷子，“去城郊树林看看。”

三人出了客栈，沿着城郊方向走去。雪后初晴，日头白得刺眼，雪地里反射的光更让人睁不开眼。城郊五里的路不算远，但雪后泥泞，走起来并不快。

峥衡带路，不久后就到了他昨晚跟丢的地方。有一片稀稀拉拉的杂木，树干被昨夜的风雪压得东倒西歪。黑影落脚的那棵老槐树就在林子深处，树干粗壮，枝杈横生，确实是个适合观察地形、又能快速撤离的位置。只是此处经过一夜的风雪，早已看不出什么痕迹。

江越没说话，目光顺着老槐树的枝杈往上看。树干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靴底的铁片蹭上去的。

“昨夜那黑衣人翻出寺墙后，寺外的官兵几乎同时开始搜查客栈。”苏怀瑾开口，“他若是一个人，翻出墙就该往深山跑，而不是往城郊走。除非有人接应他。”

江越眸色微动，“你是说，那腰牌也许是接应人留下的？”

“也许腰牌只是个信号，”苏怀瑾又接道，“是障眼法。”

峥衡没什么头绪，他只能张罗着再往深处走走看，或许能发现什么不一样的。

三人又往林子深处走了半晌，除了几只受惊的野雀扑棱棱飞起，再无半点人迹。正觉索然无味时，前方拐过一道弯，视线豁然开朗，官道旁不知何时支起了一个茶摊。

一张破旧木桌，两三条长凳，一口铜壶搁在炉子上，壶嘴正冒着白汽。摊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灰布棉袄，毡帽压得有些低，蹲在炉子后面添柴，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来。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大雪初停的头一天，荒林子里冒出个茶摊。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已在不言中。苏怀瑾当先走过去，在长凳上坐下，峥衡和江越一左一右落座。

“掌柜的，讨口热茶喝。”苏怀瑾道。

年轻人连忙起身，从铜壶里倒出三碗热茶，双手端上桌，动作恭敬，却透着一股子刻意的殷勤。

“三位客官慢用。”他退后半步，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试探着问，“雪后难行，三位怎得来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林子？”

苏怀瑾接过茶碗，抬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赶路，抄近道。你年纪轻轻却在这里支摊子，也是少见。”

年轻人笑了笑，把毡帽往下压了压，“生计所迫罢了。家里头揭不开锅，听说这几日云栖寺香客多，想着来这官道旁接点生意。”

他说得自然，手上添柴的动作也没乱。但江越注意到，他左手小指微微翘起，倒像是习武的人。

三人又坐了片刻，正要起身，官道那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戴斗笠的年轻女子走了过来，青布斗篷上沾着雪沫子，身形瘦削。她走到茶摊前停下，掀了掀斗笠，露出下半张脸，肤色偏白，嘴唇有些干裂。

摊主看见她，神情忽然有些古怪。他没说话，只默默倒了碗茶端上去。

那女子接过茶，站在桌边喝了两口，目光在苏怀瑾和江越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峥衡，“这荒山野岭的，居然有这么多人。”她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说完，她把茶碗搁回桌上，竟是连茶钱都没付，转身就走。

峥衡的瞳孔猛地一缩。这身影，那走路时微微向左偏的重心，还有那斗篷下摆随着步伐扬起的弧度。。。。。。

昨夜云栖寺，黑衣人翻墙时，他追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是她。”峥衡压着嗓子，声音绷得像弦。

话音未落，他已经站了起来。那女子听见动静，头也不回，脚步忽然加快，紧接着拔腿就跑。

“追！”

三人同时起身。江越掀翻了长凳，苏怀瑾折扇出袖，峥衡已经冲了出去。

那女子跑得极快，斗笠在奔跑中歪向一边，露出一截乌黑的发。她沿着官道往云栖寺方向跑，脚步轻盈，踩在雪地里几乎不发出声响。

“她往寺里跑！”峥衡边追边喊。

“别让她进寺！”江越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人已经提气跃起，踩着路旁的树干借力，几个起落追了上去。

苏怀瑾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竟在此处遇见了昨夜的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