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纾自己站直来。
陆衍便放开扶着他腰间的手掌,“到沙发上去。”
季纾身上的伤是好了,但是医生给他开的祛疤膏他却不当回事。于是陆衍就担起监督的任务,每晚都得看着他涂,有些地方涂不到的陆衍就帮忙,后来看他费劲,就自己接手了。
“把袖子撩起来。”
季纾之前都会特意换宽大的短袖,今天一心想着要跟他说离开的事就忘记了,穿的是一件薄薄的长袖休闲衬衣,袖子不好撩起,他干脆抓着衣服,把整件衣服从背后脱了下来。
他们之前擦药膏都是在明亮的客厅,撩完袖子,撩后背的衣服。规规矩矩,没有这样脱|光上衣的。
卧室昏黄的光此时洒在白皙的腰背上,仿佛会反光一样。
季纾经常运动,身上覆着一层流畅的薄肌,很紧实。他的皮肤并不十分光洁,有细小的伤痕,是这次受伤留下的,却有种别样的性|感。
看得陆衍呼吸一滞,很快闭眼睁眼间又把一切情绪都压了下去。还像之前一样,细细帮他涂抹着。
药膏是透明的,一涂上去就化开,没一会儿,季纾的手臂和后背就变得光润,其实他前胸也有几条小伤痕,但是谁也没有提到,都默契地忽略掉了。
“晾一下,等药膏干了再穿衣服。”
陆衍移开眼,合上盖子,放回床头柜的抽屉中。
季纾坐在沙发上,眼珠子却跟着他的身影转。似乎想到什么,他问:“你要和方小姐结婚吗?”
陆衍背对着他,坐在床边,闻言皱起眉头,“不是,别听人乱讲。”
“哦。”
酒精麻醉了季纾的思考,他变得只能依靠本能去听,去说。
半晌,他没头没尾开口道:“我会帮你的,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陆衍闻言稳了稳气息,回过头来,看着他问,“那如果我和陆凛川打起来,你也会站在我这边吗?到时你要帮谁?”
季纾不能确定他说的‘打起来’是什么意思,利弊分析抛到一边,身不由己也扔掉了,顺着心意坚定道:“站在你这边,帮你!”
陆衍喉结滚了滚,拳头握紧又松开,过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
蹲在季纾面前,再次跟他确认:“你说的是真的吗?在你心里,我比他重要吗?”
季纾微微低头看他,垂着眸,眼珠子很慢地左右转动,不知道是听不清听不懂,还是在为难。过了一会儿,咬着的下唇才松开,他刚开张嘴,就被擒住,霎时间粗重的呼吸交错缠绕,分不清你我。
陆衍有些凶猛地吻着他,重重吮吸着他的唇瓣,完全没有之前蜻蜓点水般的温和。季纾应对不了,只能被动承受,吻着吻着,他就被压倒在沙发上。
在快要缺氧的时候,陆衍终于放开了他,伏在他上方,眼睛微红,胸口起伏不定。
被他这样看着,季纾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比刚刚还要快,扑通扑通。快得他有点害怕,他的心脏不会出问题了吧?
“季纾。”陆衍撩开他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把酝酿了好久的那句话说了出来,“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他语气温和耐心,其实内心没有那么笃定。季纾的性取向他不确定,季纾的审美他不确定,季纾的择偶标准他也不确定。
本来该再等待摸索,等了解了对方的喜好,再慢慢引导的,可突如其来的一场变故,让他忍不了。
他没有身份立场去阻止季纾去冒险。所以,只能自己冒险,赌对方对他不是全无好感。
季纾的思维又停滞了,短短九个字,听在耳里,传到大脑却突然不认识了。
这话说得清楚明白,如果对方是个异性,或者之前就在追求他,是很好理解的。
但季纾却不知道怎么地就联想到了徐通关于联姻的那番话。
只是口头表态不足以证明他的诚意。也许,他其实是敌对方的卧底,说会帮他只是顺势而为,然后在关键时刻给他致命一击。也许,他是以为有利可谋,才暂时做了墙头草,随时可能变卦。也许,也许,有太多的也许。可是陆衍不能允许这些也许出现,所以要用身体上的亲密来加固他们之间的关系。
季纾明白的,也理解的。如果要这样才能让陆衍放心——
他勾住陆衍的脖子,没有回答,主动把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那这就是我的诚意,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