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一出口,不仅林烟一阵发懵,连季润书自己,似乎也被自己吓到了。
他抿了抿唇,走上前来,和她仅剩一步之遥。
两人的距离近到,林烟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
砚笙见状咬了咬牙,快步上前拦在林烟身前,戒备地斥道:“你想做什么?”
“滚开。”季润书侧眸斜睨他,吐出的字冰冷无比,“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轮的到你说话?”
他很少有戾气这般重的时候。林烟打量着他,眉头越蹙越紧。
“你……”砚笙立时便红了眼眶,“我不是个东西,难道你就是?你一个白眼狼、没良心的赘婿,还有脸说我?”
季润书眼尾颤了颤,唇角抿成一条清线:“至少我不像有些人,只会哭哭啼啼、逢迎讨好,矫情的不像个男人。”
砚笙当场气急地拔高声音:“你骂谁呢?”
他道:“至少我于主人皆是真心……而你呢?!你只会骗她!”
季润书嘲讽一笑:“你的真心是在宽衣解带、贴身示好?”
砚笙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衣襟,才发现方才在马车上与林烟调情的时候,他自己扯开了不少,如今并未完全收理好。
确实……有些凌乱。
他一下子湿润了眼睛,委屈地躲回林烟身后,不说话了。
季润书的目光沉沉扫过二人凌乱的衣襟,长睫掩去眼底莫名翻涌的酸涩,声线薄凉无温:“看来我并未说错。”
可纵使占了口舌的上风,他的心底也半分快意都无,只剩下满心的荒芜。
他究竟来这里干嘛来的呢?
先前她承诺了只要他按原价还债,他已经应该感恩戴德了不是吗?
现在却还眼巴巴跑她眼前来讨骂做什么呢?
送那个簪子的目的,究竟又是什么呢?
……季润书自己都有些辨认不清了。
“够了。”林烟出声截断了二人争执。
她自砚笙手里接过伞,瞧着他正垂首啜泣,便抬手将伞倾向他半边肩头。
她看向此时几乎被雪遮盖住,同样狼狈的季润书。
“你的马车呢?让人来接你回去。”
“没有马车。”
季润书看着她照顾砚笙,声音越发沙哑:“夜色晚了,又下着大雪,我让人回去了。”
林烟嘲讽一笑:“这个时候,你倒是好心。”
季润书还待再说什么,砚笙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眼底暗藏的心思,猛地抬头,咬牙拆穿:“我清楚你打的什么算盘!故意遣回车夫,就是想借大雪为由赖在林府借宿吧?我告诉你,休想!”
还待再说,林烟把他拉回来。
“砚笙,别胡闹了。”
她转向季润书,声音带着警告:“季大人一定不是这个意思,对吧?”
季润书捧着玉簪的手腕几乎已经克制不住轻抖,那点强撑出来的坚硬,竟然要濒临碎裂。
其实,林烟一直的猜测都不错。
重逢之后,他确实是抱着用苦肉计的目的接触她的。
路上相遇,也是刻意用损坏的车驾来钓她,渴望她再施舍一点同情。
婚姻不易,三年时间,她在他身边早就成了习惯,他早就没想过要同她和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