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玉簪取出来,捧在掌心,递至她面前:“先前让赵承远给你送去,你没要。”
他咳嗽了几声,见着模样实在可怜。
又是这招?
林烟叹了口气:“我记得我也同他说的很清楚了,让他转交回给你,还有几句话……”
“我知道。”
“知道就好。”林烟淡淡瞥过那支玉簪:“你照常还我银票便是,若是银票拿不出来,银子一点一点还,我也不介意。只是像是簪子这种有其他意义的礼物,往后便不要来送我了,容易引人误会。更何况……”她轻扬唇角,笑意凉薄:“以前未和离的时候,你也从未送过我东西。现在和离了再送,反而不合适。”
季润书的手指死死捏着玉簪,僵持了许久,见她就是不接,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示弱的话:“我以前……没钱……”
“我以前要你送过我羊脂白玉?还是问你讨过昂贵的珠宝首饰?”
季润书的脸色更白了。
“说话啊!现在不说话了?”
“没有……”他的肩头绷得僵直,声音很轻地为她澄清:“你没问我要过。”
沉寂许久,又飘出一句细碎微弱的:“对不起……”
林烟冷笑一声,听不出半分动容。
季润书轻轻阖上眼,再抬眸时,长睫上积的碎雪簌簌落了下来。
他周身积雪越积越厚,浑身冻得发僵。
反观林烟,她稳稳站在砚笙撑开的伞下,除了鞋底微微沾湿,身上都干干净净的。
林烟想起他先前还晕倒在自己家中的样子,叹了口气,到底生出一丝不忍:“回去吧。”
再病倒在她这里,也不合适。
季润书却摇了摇头,再次试图把簪子递出去:“你若不喜欢梅花花色,我换一种别的花。你喜欢什么都行,我可以改,改到你满意为止。”
林烟没有接。
她不明白,像他这种人,本也不是什么委曲求全的性子,目的没有达成,便该转身离开了,为何会执拗成这样呢?
她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季润书。”
听她没有叫“季大人”,而是叫了自己名字,让季润书有种恍惚的感觉。
他心头猛然生出几分错乱的暖意,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嗯……”
“说实话,我有些不明白你究竟想做什么了。”
他唇角下意识扬起的一点点笑容随着她说出口的话渐渐消失殆尽。
林烟安静地看着他,脸上是莫名其妙和不解。
“季大人这是何必呢。我一介商女,你当时嫌弃成那样,三年连圆房都不愿意,现在又为何像狗皮膏药一样缠上来?”她盯着他:“你不觉得自己很贱吗?别人要你的时候,你装清高,别人不要你了,你又受不了。”
如果只是为了哄她消债而做到这个地步……
亲自做她喜欢花色的簪子、亲自冒雪送簪子……
那也太恶心了。
季润书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不至于如此。
所以……饶是林烟并不认为他的心思能如此好猜,也不由得想——
他莫不是真不想和离吧?
“圆房的事情,我本以为……”
林烟抬手制止他:“现在已经不必向我解释,我不在意了。”
“可我在意!”